白夜一面像切菜劈瓜般杀出一条血路,一面踏着断臂残肢朝2号收容所赶去。
其实他不太在乎白思雨的生死,甚至连自己的生死也不怎么在乎。
因为他已经死过一次,如今活着的每一秒都是赚到。
他对于‘白思雨利用他’这一点心知肚明,可他并不打算改变什么,只要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对方就不会放放任自己死去,反而是在自己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尝试反客为主更容易让自己陷入危险——天晓得对方发起脾气来会不会突然让自己恢复成那一团碎肉……
在这穷途末路的境况下,两个人处于互相利用又不得不彼此信任的状态,任何一方死亡都会导致对方陷入万劫不复的局面,
白夜再倒霉也不过一死,可白思雨就不好说了。
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一穷二白!这个词最适合描述目前这种情况了。
‘铛’的一声脆响,白夜手中的长刀应声而断,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捡来的第几件武器损坏了。
基金会提供的武器都是千挑万选的锋利,而基金会准备的防具也都是精挑细选的坚韧,所谓的‘自相矛盾’莫过于此。
身穿中世纪铠甲的壮汉挥动着手里的战锤,他全身上下就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整个人完全是铁打铜铸一般。
白夜闪身跃开,顺手丢下长刀,抄起一根长斧,趁着壮汉提起战锤,直接劈向对方颈后。
又是‘铛’的一声,长斧直接断成两截,他手里只剩下半截斧柄。
这什么鬼东西……这么硬?
白夜又抓起一根钢叉尝试绕后,他看出对方防护力极强,每一次攻击虽然速度缓慢,可那锤子只要砸在地上就会掀出一个方圆十几米的大坑,威力非常惊人。
不过对方连眼睛都没露,必然存在视线盲区,只要避开就可以轻松对付。
他并不知道这种铠甲可以为穿戴者提供无障碍单向透视,视线可以轻松通过铠甲观察外界,他的一举一动根本无所遁形。
白夜刚刚绕后,便看到那壮汉犹如猛虎一般暴冲而至,手中战锤轰然砸地。
伴随地动山摇的巨响,白夜整个人被砸飞出去,他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身边两名女性安保人员立刻冲上来击杀他。
看起来速度很慢,实际上可以随时加速?
白夜左手掠过一名安保人员的破甲锥,直接捏碎他的手腕,夺下了对方手中单刀。
同时右腿飞踢,踹断了另一名安保人员双腿,抢过对方手中长鞭。
长鞭反手向左卷向手腕被捏碎的安保人员,快如疾风的长鞭直接抽断了对方脖子。
破甲锥快速向右,只一瞬便洞穿了双腿齐断的安保人员脑袋。
一个脑浆迸裂,一个身首异处,两个活人短短数秒便成为了地上的尸体。
生命如此脆弱,为何不好好珍惜?
白夜无奈哼笑,他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多么罪恶,多么辣手摧花,他只是在杀与被杀之间选择了前者——谁能说这是错的呢?
他一手握鞭高速挥舞,犹如抽打陀螺一样抽打着壮汉,几乎要把对方抽的旋转飞起来。
另一只手提着破甲锥,迅速攻击铠甲的各个关节薄弱处,确保每次攻击都能落在同一部位的同一点,不断在各个部位轮换攻击。
他就不信自己奈何不了这个铁王八!
经过高强度的数百次打击后,铠甲上被打出了好几个血窟窿,白夜最后甩出长鞭,直接将对方打进了一旁的人工池塘里。
基金会在岛上弄了不少诸如此类的人工景观,只不过里面既没有植物、动物,更没有假山,取而代之的各种奇特的雕像。
比如这个人工池塘里就是一群脱了裤子的人弯着腰围成一圈,他们样貌各异,明显来自世界各地,可他们的动作却整齐划一,每个人都在朝自己面前的屁股吐水。
一旁已经开裂的展示牌已经被鲜血染红,上面依稀可见多种文字书写的喷泉名称——世界人民大团结。
白夜马不停蹄,几乎朝着2号收容所奔去。
他通过知网告诉白思雨,自己需要趁手的武器,无论什么都行,自己什么都能用,重点是结实又锋利,别动不动就裂开,他不想再重复那种连抽带打的机械式往复运动了。
白思雨那头没给他回复,问了好几遍,最终才不耐烦的告诉他——自己去找,她这里没时间。
通过知网控制的‘观察员’,白思雨注意到基金会的人员调动速度正在加快,大量的重武器开始投入使用,这不是一个好征兆。
基金会一面加快镇压3号收容所,一面则是调集重兵围堵2号收容所——如果不是2号收容所关押的一些藏品战斗力比3号收容所还要强,此刻早已被基金会彻底攻陷。
破虚真知移动到一扇收容室门前,挥舞起触手开锁。
白思雨的开锁能力和锁的种类并无关系,而是基于对‘锁闭实体’进行破坏的概念,换言之,只要一个东西在客观事实的层面‘上了锁’,她就可以利用自己的开锁能力将之打开,无论是插芯锁、密码锁还是指纹锁,都难不倒她。
可如果一个东西没有上锁,比如用一块大石头把门从里面压住,那么她就对此无能为力——因为这不是‘上锁’,而是‘堵门’。
想要区分二者非常容易,所有的锁都必须用‘配套的钥匙’才能打开,‘锁’的本质不因‘钥匙’在天涯海角或是已经销毁而改变,石头本身没有‘配套的钥匙’,不需要特定的钥匙、密码以及指纹打开,自然无法被她‘开锁’。
鉴于以人类形态移动存在破绽,白思雨还是选择使用破虚真知的形态进行活动。
随着收容室大门打开,破虚真知没有立刻移走,而是缓慢飘进收容室内。
这件收容室和其他收容室截然不同,正中只有一个密闭的正方形收容仓,但里面既没有灌输冷冻液体也没有充满特殊气体,完全是空荡荡的。
收容仓完全透明,从外面可以清晰的看到内部中心位置悬空放置着一柄缠满锁链的镰刀,镰刀在收容仓内凭空缓缓旋转,看不到任何动力从外部推动它。
无论哪个角度看,这都属于武器范畴,应该出现在武器库或者是类似的什么地方。
它会出现在收容仓,白思雨只能想到一种解释——那里面‘居住’着她的同类,另一个‘第二类玩家’。
但她无法确认对方目前的状况,因为对方既然‘飘’在这里,就意味着对方没有‘契约者’,本质上与‘没有五感的死物’无异,自己根本无法与之沟通。
由于性格冰冷淡漠,她并不觉得基金会将她的同类关在这里进行实验多么残忍,在基金会眼里第二类玩家和第一类玩家没有区别,都是实验素材。
如果自己落在基金会手里,大概会是一样的下场。
她没空为自己素未谋面的同类感慨,相反,她为之感到不安。
如果这件道具落在了其他的藏品手里,比如米卡这种难以被自己控制的玩家……
她知道破虚真知很坚硬,几乎无法被热武器和冷兵器击穿,但她不确定同样作为第二类玩家载体的道具能否击穿自己的载体。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件道具控制在白夜手里,然后自己控制白夜——比起行为逻辑扑朔迷离的米卡,还是这个挺着■■的蠢货更容易控制。
只不过此后必须一直牢牢控制对方,因为镰刀里的同类也会尝试和白夜签订契约,她绝不能让白夜答应。
这里面涉及了很多她不知道的棘手状况,比如一旦白夜和对方签订契约,是否会影响到自己与白夜的契约?是否会导致自己失去单方面的控制权?
她在这些天阅读基金会内部资料的时候,也注意过基金会对于第二类玩家的研究——她对这些的关注甚至比对白夜的关注要高得多,毕竟白夜已经被冷藏起来,一时半会死不了。
只是这类资料在基金会内部并非研究的重点,因此相关资料极少,他们更热衷于研究玩家与怪物的融合,他们称之为‘模组加载’,而不是给第二类玩家安排‘拉郎配’这种蠢事。
在这一点上,白思雨是支持基金会的,不然她哪有这么多藏品可以放出来。
那个蠢货不是需要武器吗?这里正好有。
白思雨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白夜,为了让他加快移动速度,白思雨沉吟许久,最终决定说一个谎言——这件武器里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美少女。
由于对外界的了解仅限于基金会的资料库,她对于人类的审美处于一种不甚明了的状态,因此只能根据白夜的行为进行推断。
既然对方一见面就让自己撩起裙子,同时露出赞许的目光,这就意味着自己符合对方的审美。
为了激发对方的主观能动性,自己能编造的最好谎言就是‘武器里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美少女’。
至于为什么是‘美少女’而不是‘丑少女’……这就要问发明‘审美’这个词的人了,即便是基金会的资料库里,‘审美’这个词的出现频率也远超‘鉴丑’,只能认为人类都喜欢‘美’,讨厌‘丑’。
她是不擅于撒谎的,更愿意实话实说,就像她之前没有骗白夜一样,她认为欺骗与威胁这种手段并不能获得对方的信任,自己的力量必须依靠对方的完全信任才能施展。
虽然她完全可以控制对方强迫服从,但那只是不得不施展的最后手段。
从白夜对死的挣扎以及对生的渴望中,她多多少少能理解一个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那是对于‘身不由己’的抗拒,也是对于‘一切归于黑暗’的抗拒。
她体会过那种感觉,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只是……人都是自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