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闭嘴！”胡大雷猛地一拍柜台，“身份尊贵？老子只知道学分是硬通货！老师，这东西到底卖不卖？”
柜台后的那名学长有些为难，他看了看雷蒙德，又看了看胡大雷，最后叹了口气：“胡同学，雷蒙德少爷出双倍的学分，按照规矩……”
“规矩是我定的。”
一个清冷的声音穿过人群，伴随着皮靴叩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分出一条路。
林汐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珍宝阁门口。她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学院礼服，银色的长发束成了高马尾，手里拎着一把细长的洋伞，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出身极高的公爵千金，优雅得不可方物。
但她一开口，那种优雅就瞬间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狂气。
“刚才谁说，身份尊贵者优先？”
林汐奈走到柜台前，看都不看雷蒙德一眼，那双红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那名值班学长。
学长吓得当场腿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林……林汐奈？！”
“这就是那个第一名？”
周围议论纷纷
“既然要比身份，”林汐奈随手将一枚通体漆黑、印着圣玛丽亚学院家徽的紫金质章丢在柜台上，“这枚‘院长特别顾问’的徽章，够不够买下你这整间屋子？”
珍宝阁内瞬间鸦雀无声。
雷蒙德的脸色从红变紫，最后变成了惨白。他咬着牙，低下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内院，挑战排名比自己高的权威，无异于自寻死路。
“陆同学，过来。”林汐奈转头看向躲在人群后的陆凛，招了招手，语气里多了一丝那种特有的、带着钩子的调皮，“你的狗受委屈了，你这个当主人的，就在旁边看着？”
陆凛硬着头皮走上前，感受着周围那些近乎杀人的目光。
【你能不能别在公众场合叫我狗的主人？】 陆凛在识海里崩溃。
【有什么关系】 林汐奈调皮地眨了眨眼，那动作娇憨得像个初恋的少女，却说出了最狠的话。
她伸出戴着黑蕾丝手套的手，指了指柜台里那块精铁，对赵峰说道：“这东西，归你了。另外，去顶层的暗格，把那瓶‘龙血淬火液’也拿出来。算在我账上。”
赵峰愣住了，他看着林汐奈，又看了看陆凛，最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走吧。”林汐奈挽起陆凛的手臂，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令人敬畏的魔女，就这样半拖半拽地带着陆凛离开了珍宝阁，留下了一地碎掉的下巴和雷蒙德那几乎要滴出血来的怨毒目光。
走出珍宝阁，林汐奈很快就松开了陆凛。
她走到长廊的扶手边，看着远方如火般燃烧的晚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种地方待久了，真的会变笨。”她嘟囔着，把洋伞撑开，挡住了最后一丝斜射的阳光，“陆凛，你那个胖子朋友挺有意思的。明明胆子小得要命，却敢为了别人跟贵族叫板。这种愚蠢的勇气，我以前只在书里见过。”
“那叫义气。”陆凛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的侧脸。
此时的林汐奈，没有了刚才那股凌厉的气息。晚霞洒在她银色的发丝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虚幻。
“义气吗？”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义气这种东西，比一张擦手纸重不了多少。陆凛，你救了赵峰，又帮了胡大雷。你觉得，如果有一天，我要求你杀了他们来换取你的自由，你会怎么选？”
这个问题很毒，很符合她的风格。
陆凛沉默了片刻，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会先杀了那个提出这个要求的混蛋。”
林汐奈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陆凛那张写满了认真的脸。
随即，她爆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那笑声清亮而纯粹，不带任何阴霾，就像是一个听到了最好笑笑话的女高中生。
“哈哈哈哈！陆同学，你果然很有趣！杀了那个混蛋？你知道那个混蛋是谁吗？那可是我啊！”
她笑得弯下了腰，眼角甚至沁出了一丝泪水。
“好啊，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她突然止住笑，凑到陆凛面前，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领口，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到，“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学会……怎么在没有我的保护下，活过这个晚上。”
“什么意思？”陆凛眉头一皱。
“雷蒙德那个蠢货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他哥哥在‘执法队’任职。”林汐奈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高傲的姿态，“今晚是‘月食之夜’，内院的防御结界会有三个小时的波动期。他们会找你的麻烦。而我……”
她调皮地转了个圈，群摆飞扬。
“我要去参加一个无聊的导师会议。所以，今晚没人能帮你。”
她凑近陆凛，在他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别死掉哦，陆同学。不然，我的那顿晚饭，可就没人吃了。”
说完，她收起洋伞，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夜幕降临。
陆凛回到了静谧花园。
花园里的植物在月色下散发出幽冷的光，整个小楼显得格外安静。林汐奈果然已经离开了，她的房间黑着灯。
陆凛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旁边放着他的法杖，还有几枚刚刚制作好的魔力炸弹。
他感觉到后颈的印记正在微微发热。
不是那种痛苦的灼烧，而是一种均匀的、像是某种韵律般的律动。
那是林汐奈在通过印记，向他传递某种……能量。
虽然她说今晚没人帮他，虽然她说话刻薄又任性，但她在离开前，还是悄悄在他的灵魂深处，留下了一把能够打开某种“限制”的钥匙。
脑海里传来了她最后的叮嘱，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调皮。
陆凛闭上眼，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放心吧，大小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在静谧花园的篱笆外，几道黑色的影子正顺着月光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这里靠近。
雷蒙德的报复，比预想中来得还要快。
但陆凛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紧张。相反，他感觉到血液在沸腾。
这才是内院的日常。
充满了斗争、算计、鲜血，以及……某个在黑暗中注视着他、让他无法后退的银发身影。
他推开了门，走进了月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