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遍了整条青石路旁,溪水潺潺,说不清的花草芳香弥漫在了鼻尖,令此刻的小男孩感到无比兴奋。
倒不是因为觉得好闻。
毕竟自他记事起就已经在这里,饶是再好看,也早已经看腻了。
此刻,他的视线只是紧紧停留在自己手中那包话梅糖上。
刚刚拆开包装,一股糖浆混合着酸涩的味道,就顿时涌入了小男孩的鼻尖,甚至于瞬间掩盖了那股原本的花草气味。
令他雪白的头发下,那张过分清秀虚弱的小脸,都不免露出一抹大大、好看的笑容。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从中拿出一颗,刚想放进自己的嘴巴,但又像是想到什么,这才抬起脑袋,用着清澈的眼神看向那个少年。
他傻乎乎的,把手中的话梅糖伸过去:「哥哥!你也吃!」
「不用了,哥哥在外面吃饱了,你自己吃吧。」少年笑了笑,忍不住低头,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小脑袋。
「哦,好!」
男孩也并没有去强求,他在听到这样的回答后,就迫不及待的把那颗期待已久的话梅糖,塞到自己的嘴巴里,一侧脸颊立刻鼓鼓的。
口腔和糖果接触,先是一阵糖浆的甜味,然后在分泌的唾液的裹挟之下,就能感受到那颗被糖衣包裹之下的话梅的酸涩。
又酸又甜,就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往常他爸比和妈咪并不会给自己买,说这种东西吃多了蛀牙,但他就是馋嘴。
于是趁着哥哥可以下山的工夫,他就求着对方给自己买了。
多了反而不好藏,容易被发现,不过一包也已经足够他吃上一天!
这般想着,小男孩感受着嘴巴内的酸甜,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但说起来,他其实也想出去看看的,但自己爸妈却一直不太肯,可其实他也知道缘由。
他的皮肤过分脆弱,并不能过分暴露在太阳底下,就比如现在,随着中午的到来,太阳越发的毒辣了。
甚至都没有等他说话,哥哥就主动牵起了他的小手:「小笙,在外面待够了,该回里屋了。」
「好。」
小男孩很乖,而且哥哥还给他买了糖果,他自然不会反驳。
一边含着糖果,他一边被拉着走。
不过在回屋前,他还是下意识瞅向了院子外,看着那些天上飞翔的鸟儿,他目露羡慕,对于那些小鸟很是向往。
可他的爸比说过的,外面很危险,自己不能和哥哥一样,拥有自保的能力之前,是绝对不可以出去的。
他很听话,虽然对外面很憧憬,但其实对家人更加在乎。
不出去就不出去吧...
只要和爸比妈咪,还有哥哥永远在一起!那些似乎也没有所谓!
「小笙!你怎么又叫你哥哥给你买糖果了?」
才刚进屋,小男孩已经把那包话梅糖小心塞在口袋里藏好了,结果一下子就碰到了自己爸比妈咪。
他的小嘴鼓囔囔的,哪里逃得过那对年轻男女的法眼,被当场抓了个正行。
「没事的,让小笙吃一次也没有什么。」
年轻女子身旁的男人一番规劝,甚至还抽空对男孩眨了眨眼。
而牵着他小手的少年,也笑着对着年轻女子笑道:「姨,我就给小笙买的这一次,以后尽量不买就是。」
年轻女子听到这话,顿时一副无语的表情,很是无奈,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们,哎…算了...」
虽然自己妈咪没有说什么,但男孩其实知道原因。
都是自己喜欢晚上缩在被窝里偷偷吃话梅糖,有一次被发现了,才让自己妈咪如此抵触的。
「妈咪!我晚上一定不吃的。」
男孩如是保证着,倒是让年轻女子忍不住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有些怀疑,更多的是无奈。
「你这孩子,要注意自己的牙齿,别给我发现小笙晚上偷偷吃。」
「好哒!」
见自己的保证得到老妈的认同了,他内心窃喜。
可其实想着,只要自己晚上小心一些就行!
「饭做好了,去吃午饭。」
老妈的一声令下,四人的脸上都不禁带上笑容,穿过廊道,继续向着里面而去。
可走着走着,男孩却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世界好像在变黑,渐渐地,所有东西都消失不见。
原本走在前面的那对年轻男女消弭,就连一直牵着他的手的少年,也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这方天地,好像化为了无尽的虚空,也只有四方无尽的黑暗,除了他再无其他人。
「你们...你们去哪里了!」
「爸比!妈咪!哥哥!」
「不要走!」
白毛男孩惊恐的左看右看,却再也无法找到自己要找的身影,慌张不断加深,稚嫩的小脸上早已经泪流满面。
他被吓得跪坐在漆黑的地板上,蜷缩着身子,浑身都是无尽的冰冷,一步步地侵蚀着他。
可不多时,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阵的炙热和烧焦的气味,伴随着不知名怪物的嘶吼,鼻尖是难以褪去的血腥气味。
但他就仿佛呆滞住般,根本无法动弹。
「不要...不要离开我...」
「不要走...」
......
“小白...小白...”
清冽的男声在白毛少女的耳边萦绕,并且逐渐清晰。
可白禾感觉自己的眼皮好重,也不知道尝试了几次,也没有成功睁开。
身体的沉重和难以言喻的疼痛,让她一时之间难以张开嘴,或者是已经累得完全无法再做多余的动作。
但她听到这道有些熟悉和亲近的声音,还是莫名生出了一丝力量,勉强发出了一个音节。
“唔...”
少女的声音软糯,更遑论此刻没有任何的气力和情绪,可听到南翎渊的耳朵中,却是如此的动听嘹亮。
这一刻,他的眼中瞬间弥漫起心疼和自责,可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概更多的是庆幸吧…
当那道风雷呼啸的一击砸在白禾那边的瞬间,他真的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发颤。
虽然不知什么原因,导致灰蛇那道原本必中的攻击歪了,才没有让小白受到更大的伤害,甚至是死亡…
但这些好像都已经不重要。
他现在只知道,因为自己的犹豫和错估,差点令白禾出事,也幸好他还是赶上。
不然,他真的无法再去面对那两人…
还好...
一时之间,南翎渊一向冷静的桃花眼里,也不禁泛起一丝湿润,但他还是勉强忍住,很快恢复冷静。
毕竟这没有任何的意义,泪水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此时,玄甲青年轻轻抱着自己怀中的虚弱的白毛少女,生怕对方要失去一般。
动作小心翼翼,无尽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