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功夫。”春华憋着笑，“那你能追上兔子不？村东头老王家的细狗可利索了。”
二钢锤顿时语塞。他昨天追一只兔子，结果兔子没追上，自己被石头绊倒，摔了个狗吃屎，还被路过的林大婶看见了，笑得假牙都快掉了。“等我学会了，别说兔子，汽车都能追上！”二钢锤吹牛不打草稿。
春华笑得更欢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阳光洒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武术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可二钢锤对着那棵老槐树，依然只能让它轻微晃动，落下几片叶子，连根拔起，简直是天方夜谭。
“难道我真的不行吗？”
傍晚，二钢锤再次无功而返，看着纹丝不动的老槐树，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泄气和自我怀疑。
飞来风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记住，武功的高低不在于力气大小，而在于心境。铁砂掌讲究‘以柔克刚’，‘刚柔并济’，你越是急于求成，反而越难成功。心不静，气就浮，力就散。”
二钢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静下心来，不再去想拔树的事，而是闭上眼睛，回想着铁砂掌的每一个动作要领，感受着内力在体内的流转。突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走到老槐树下，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掌。这一次，他没有用蛮力，而是将内力凝聚在掌心，意随气走，气随掌行，轻轻推向树干。老槐树竟然开始微微晃动，随着“簌簌”响动，树上落下许多叶片。可也仅仅是晃动，老槐树依然岿然不动。
二钢锤睁开眼，看看老槐树，又看看自己的手掌，深深叹了口气。他还是不敢相信，一个人真的能拔起这棵老树。
他看向春华，春华也走了过来，眼神坚定：“二哥，俺们一起试试。”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运起内力，双掌齐出，推向老槐树。“砰！”树干摇晃得更厉害了，泥土簌簌落下，露出了部分树根，但老槐树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
飞来风走上前，拍了拍二钢锤的肩膀，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不错，你终于领悟到武术的精髓了。心沉则气凝，气凝则力聚。”
二钢锤激动地问：“师父，那我现在能把树连根拔起吗？”
师父点点头：“虽不能拔起，你已经有了内力……”
二钢锤眼睛一亮：“师父，那，俺俩能去参加武术比赛吗……”
师父摇了摇头，眼神深邃：“武术不是靠一时兴起就能出神入化的。拔树只是一个考验，像现在的三脚猫功夫，你俩凭啥打比赛！比赛，你连想都别想！”
二钢锤和春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失望！
这天早饭后，二钢锤刚到庙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就见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碎花布衫的身影在那晃悠。
二钢锤一看，她不是别人，正是春华。
春华脸上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表情。
二钢锤心里咯噔一下，放慢脚步凑过去，压低声音问：“春华，你咋在这儿？师父看见了要骂的，说你不好好练绵掌。”
春华踮起脚尖，一只手还警惕地往庙里瞅了瞅，然后飞快地附到二钢锤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二钢锤哥，我跟你说个大秘密！宋江武校的校长，是个罗锅腰！”她的气息带着一股淡淡的槐花香，吹得二钢锤耳朵根子有点痒。
二钢锤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头，一脸疑惑：“罗锅腰？你咋知道的？你见过？”宋江武校那可是方圆百里有名的武校，听说是培养出不少武林高手的地方，校长怎么会是个罗锅腰？这也太颠覆想象了。
春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辫子甩了甩：“昨晚我亲眼见过的！那罗锅腰来找俺舅了，手里还提着点心匣子呢，点头哈腰的，跟个大虾米似的。我躲在里间听了，他是想让俺舅推荐几个徒弟去参加县里的武术比赛。”
“哦？”二钢锤眼睛一亮，心里那点小雀跃瞬间膨胀起来，“那你舅咋说的？他推荐谁了？是不是……是不是有我？”他的心怦怦直跳，期待地看着春华，仿佛她嘴里能吐出金元宝来。
参加武术比赛！这可是他做梦都想的事儿！要是能去，说不定还能拿个名次，到时候就能当教练，吃公家饭，再也不用住破庙了！
春华摇摇头，撇撇嘴说：“没有。俺舅说，他的徒弟都是些不成器的，拿不出手。”
“嗡”的一下，二钢锤感觉脑子里像被人敲了一闷棍：“你舅不是有咱俩吗？我铁砂掌能劈砖，你绵掌也挺厉害的！”
春华说：“我说了。俺舅说，就凭二钢锤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去了也是给人家当靶子，丢他老人家的脸。”
二钢锤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噗”地就灭了。他的心猛地一沉，像坠了块铅疙瘩，沉甸甸的。“看来……看来师父是真不让去参加比赛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失落，刚刚还轻快的脚步，此刻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也是，师父向来保守，总说他们火候未到，怕出去丢了他“飞来风”的招牌。
春华看着二钢锤垂头丧气的样子，大眼睛转了转，轻轻推了他一下：“喂，二钢锤哥，你就那么想去？”
二钢锤叹口气，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想去有啥用？师父不让去，咱咋去？总不能偷着去吧？”偷着去？他连想都不敢想，师父发起火来，能把他屁股打开花。
春华的眼睛突然亮了，像两颗夜空中最亮的星星，闪着狡黠的光，“哎，二钢锤哥，我有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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