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白将大衣的领口拢了拢，率先迈开了步子，试图拿回那么一点点可怜的主动权，“不是要买衣服吗？抓紧时间。”
看着那道娇小却努力装出气势的背影，顾染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像只得逞的狐狸般快步跟上，极其自然地挽住了林汐白的手臂，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亲昵地贴了过去。
林汐白挣扎了几下，没挣扎掉，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羊毛大衣裹着娇小的身躯，只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和那双有些无奈的红眸。
市中心的高端商场内，暖气开得恰到好处。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倒映着头顶璀璨的琉璃水晶灯，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高级香氛味道。
悠扬的轻音乐在耳边回荡，四周皆是装潢考究的门店。
对林汐白这个为了孩子医药费精打细算，常年只穿打折旧衬衫的中年人来说，这种充满金钱味道的地方，多少让她感到一丝本能的局促。
但现在，身处这具完美无瑕的少女躯壳里，走在同样光芒四射的顾染樱身边，路人们频频投来的惊艳目光，反而让她生出一种如芒在背的煎熬感。
“这件怎么样？”
顾染樱在一家店的橱窗前停下脚步，指着一件粉白相间的连衣裙。
裙摆上缀着层层叠叠的蕾丝，领口还有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不要。”
林汐白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否决。
“那这件呢？”
下一家店，顾染樱又指着一件缀满亮片的短裙。
“不要。”
“这件这件！”
“不要。”
“汐儿好挑哦~”
顾染樱嘟起嘴，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但眼里分明是享受这种你来我往的过程。
林汐白懒得理她，自顾自地往前走。
她的目光在一家家店铺的橱窗间扫过，偶尔在某件设计简洁的衣服上停留片刻，但很快又移开。
不是太花哨，就是太暴露。
不是太幼稚，就是太……不是她的风格。
虽然她现在这副模样，穿什么都像在装老就是了。
逛了大约半个小时，两人走进了一家装潢极具优雅的高端女装精品店。
“欢迎光临——”
穿着精致制服的年轻导购员立刻迎了上来。
然而，在看清进门的两人的瞬间，见多识广的导购员也忍不住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
“两位小姐，下午好。天哪，两位长得真是太漂亮了，简直就像是橱窗里走出来的洋娃娃一样！”
导购员的赞美发自肺腑。
一个是樱粉色长发，身着华丽洋装，气质慵懒而魅惑的少女。
另一个则是纯白发丝，红宝石眼眸，虽然裹着不合身的厚重大衣，却依然透着一股清冷破碎感的绝美娇小女孩。
这样两个极品美少女站在一起，简直让整个店铺的来客量都增加了。
“谢谢夸奖哦~”
顾染樱轻车熟路地接下赞美，随后将挽着林汐白的手收得更紧了些，笑眯眯地对导购说道，“我带我家这位来挑几套日常穿的衣服。不用看标签价格，只要适合她的，全都拿来试一遍~”
听到这豪气干云的发言，导购员脸上的笑容瞬间更加灿烂了，职业素养让她立刻进入了状态。
“没问题！这位小妹妹肤色雪白，气质又这么干净清冷，非常适合我们这一季的新款。请问两位想要看什么风格的呢？”
林汐白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小妹妹？
……行吧。
她刚想开口说，“给我拿两件最普通的深色高领毛衣和长裤”，就被顾染樱抢先一步打断了。
“哎呀，我家汐儿平时太保守了。”
顾染樱伸出白皙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林汐白的脸颊，语气里透着一股令人浮想联翩的嗔怪与宠溺，“这大衣底下，可是什么都没穿呢~昨晚……我在家里闹得太凶，一不小心，把她唯一能穿的那件裙子给撕坏了，害得她今天只能裹着我的大衣出门。”
“咳！咳咳咳！！！”
林汐白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呛住了，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红宝石般的眼眸瞪得溜圆，满脸愤怒地看着顾染樱。
这个疯女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什么叫大衣底下什么都没穿？什么叫昨晚闹得太凶撕坏了衣服？！
“你，你闭嘴！不许乱说话！”
林汐白压低声音，羞愤欲死地去捂顾染樱的嘴，“不要造我的黄桃！”
然而，这副急于掩饰，面红耳赤的模样，落在导购员的眼里，却完全变了味。
导购员的眼睛瞬间亮了，眼神在两人之间暧昧地流转了一圈，立刻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两位真般配呢，在一起很久了吧？”
“？”
林汐白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般配？
在一起？
她猛地转过头，想解释什么，但对上顾染樱那双笑吟吟的眼睛，和店员那副“我都懂”的表情，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对呀，很久了呢~”
顾染樱非但没否认，反而搂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般的甜蜜，“所以今天特意带她来买新衣服~毕竟……”
她凑到林汐白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补了一句。
“穿得漂漂亮亮的，看着也开心嘛。”
“你——！”
林汐白瞪她，但那张笑脸实在让人无处发力。
“哎呀，原来是这样，现在的年轻人感情真是好呢~”
导购员捂着嘴轻笑，看向林汐白的目光里甚至多了一丝体谅，“不过也要注意身体哦。既然是这位小姐给女朋友买衣服作为赔礼，那不如看看我们这边的初恋甜美系？材质非常柔软亲肤，绝对不会磨伤昨晚留下的痕迹哦。”
“谁，谁是她女朋友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林汐白简直要抓狂了，她哪里受得了这种橘里橘气的调侃！
“好啦好啦，汐儿别害羞了，导购姐姐又不是坏人~”
顾染樱非但没有解释，反而顺势将下巴搁在林汐白的肩膀上，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就拿店内招牌推荐的那些吧，要多拿几套哦，今天我买单，要把我家汐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