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格雷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和救人有任何联系吗?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往破袄里缩了缩,那里藏着他提前打磨好的锋利石片。
这位银发少女明明如此虚弱,可气势却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原本清澈的眼神透露出一股深邃。
“回大人……”格雷压低身子,试探道,“小人好像是,先屈的右腿。”
“很好。”
“……啊?”老格雷绷紧的肌肉一松,他都准备好莫名其妙挨上一棍了。
苏晚晚抬起烧火棍,指向另一个,身形稍微瘦点的年轻小伙——那个跪在地上还不老实,顺着额头与地面留出的缝隙,偷看自己足趾的家伙。
“你呢?”
小儿子愣了愣,赶紧跟着喊:“我、我也是右腿……”
“荒谬。”
砰!
迸溅的火星子在皮特的大腿处绽开。
“啊!”
“我方才分明看到,你先跪的左腿。”
少女拿着烧火棍在手心敲了敲,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识海里,苏晚晚沉默了。
她语气里满是怀疑:“……你真的看到了?他先跪的哪只脚?”
剑神没回答。
“你不会根本就没看吧?!”
“对。”
“那你还——”
“我故意的。”祂坦然。
“???你这不是找茬吗!”苏晚晚惊了。虽然她也想报仇,但是起码得找个像样的理由吧!
剑神低头,扫了一眼系统面板上毫无增长的厌恶值,淡淡道:“你可知晓,无情道的‘情’是哪个‘情’?”
少女愣住,她想起这幺蛾子剑神邪门的“大灭”理论,点点头,又快速摇摇头,
“是心情的‘情’。”
“……心情?”
现实中,少女再次举起烧火棍:
“意思就是,谁要是惹我不高兴了,我就砍谁。”
“???”
砰!
又是一棍,这次她暗中使出剑技,聚力于棍尖,并且抽在了相同的位置。
“啊! 嘶——”小儿子直接被抽的跳了起来,“为……为什么又打我?”
【来自皮特的厌恶值,+5】
少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我让你起来了吗?”
“我?”皮特捂着腿,委屈地快哭了,“我刚才明明没起啊……”
“还敢顶嘴?”
砰!
皮特这次学乖了,一声不吭,就安安稳稳跪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来自皮特的厌恶值,+5+5+5…】
【来自格雷的厌恶值,+50!】
看到厌恶值还突然额外涨了一小截,“苏晚晚”的眼神一亮。
她旋即将烧火棍指向老矿民格雷,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你似乎……很在意他?”
“小人不敢。”格雷咬牙。
“那我问你。”
“你觉得,你跪的腿就对吗?”
老矿民强压着心中的怒意:“既然大人没有责罚我,那小人跪的应该是对的……”
“错。”少女的呵声打断了他。
“就应该先跪左腿!”
“???”×3
“?我?!”皮特更特么委屈了,自己原先跪的不是对的吗?
在场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砰——
又双叒叕一是一棍,结结实实落在了小儿子皮特的背上。
【来自皮特的厌恶值,+25!】
【来自格雷的厌恶值,+100!】
老格雷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掐出铅灰色的血痕。他特么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妖怪分明就是在找茬!
识海里,苏晚晚看着老矿民眼中几乎要喷出来的怒意,心里一阵暗爽。就该这样,把自己受过的屈辱、痛苦,全部让他们感受一遍!
但是,她这会儿又有点疑惑了:
“你既然要找茬,干嘛只逮着小的打,不抽那个老东西?”
“打不动。”剑神言简意赅道。
“……”苏晚晚傻眼。
好像还真是……
没理会大惊小怪的少女,剑神再次打开系统确认了一下:
【厌恶值1089 | 恶毒值:15】
恶毒值涨了2点。果然,每满100点厌恶值,就会获得1点恶毒值。
至于那多出来的那5点……剑神点开后台记录:
【[苏晚晚]好感度首次降至0,恶毒值+5】
好感度都降到0了,才只给5点恶毒值,真是个抠门的系统。
难不成好感度还能降到0以下?
祂将注意重新放回眼前两人身上。
这小伙子太怂了,打了半天,还没老家伙提供的价值多。
不像苏晚晚,一己之力给祂提供了大部分的厌恶值,这样一想,祂顿时感觉这个笨笨少女哈气的样子都有点可爱了。
只是,要是再这样打下去的话,估计不好收场。
缓缓抬起烧火棍。
这时,老矿民的瞳孔突然放大,那是准备发起攻击的前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去[*奥德赛粗口*]的贵族,去[*奥德赛粗口*]的教会。
再没出息,那也是他的种,就算是去赌场欠了一屁股债回来,他这个当爹的也没这样抽过他。
老格雷捏紧了怀中的石片,整个人贴在地上,像一根紧紧绷着的弦。
他死死盯着那根烧火棍,他保证,只要它敢再落下一寸,他就抹了这丫头的脖子!
“你想杀我?”
少女的声音轻飘飘落下,让格雷握住石片的手微微一滞。
“当啷——”
她随手将烧火棍丢在地上:
“既然你称呼我为大人,说明你还有些眼界,知道我来历不凡。”
“我也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们应该是小心翼翼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将我运到了这里。”
“要不然那么多人看见,我现在肯定在教堂,或者你们的领主——卡普男爵的宅邸中。”
“往好点想,你们无非是想独享救下一位‘大人’的功劳和赏赐。”
“可往坏处想呢——”
少女收起轻薄的性子,气势猛然变得凌厉。
“对一位无法反抗的淑女做出一些不可饶恕的事情?”
“砸断我的腿,卖到黑市,然后带着足以你们潇洒半辈子的钱,连夜翻过雪山,过隐姓埋名的生活?”
“毕竟谁也没有看到。”
“只要割了我的舌头,谁也不会知道这间小屋里曾发生过什么,对吗?”
“我只是想确认……”老格雷声音颤抖着想要解释。
“嘘——”
“骗你的。”
“这件事,不可能没人知道哦~”
少女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自己洁白颈口下方那道残破的圣纹。
“这是『圣光之镜』的标记,教会随时能看到我的位置。哪怕我死了,这道圣纹也会永远烙印在凶手的灵魂上。”
“是被打成亵渎圣光的异端,还是被奉为拯救圣女的座上之宾——”
“在暴怒的圣骑士团踏平这间屋子之前,你应该知道该做些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