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生物。

比如像是活物一般的藤蔓，比一般灌木还要高的蘑菇，以及闻到活人气味就疯狂喷种子的怪花。

而且那怪花还会伪装，等人靠近了才会暴露出自己的活性。

秦诗言就是被它喷了一脸粉末，气得差点拔剑砍了那家伙。

还是陆离连忙拦住了自家的小师妹。

“别靠近那朵花。”

听了陆离这么说，秦诗言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株花周围还躺着好几只灵兽的尸体。

他们的身体被根系缠绕，并且在逐步吸收。

秦诗言倒吸一口凉气，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秘境里到处都是危险。”

陆离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将氤氲抹过秦诗言头顶。

由粉末带来的麻痹感很快就消失不见。

“植物和灵兽，哪个都不能轻视。”

秦诗言点点头，将师兄教导牢牢记在心里。

等到眼前豁然开朗，两人已经来到山上的一块平地。

这儿被几棵巨树环绕，地面相对平整，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溪静悄悄流淌。

“就这儿吧。”

陆离环顾一圈，觉得这地儿没什么危险，便从戒指中弹出两个帐篷。

一听这话，秦诗言当即一屁股坐到石头上，长舒一口气。

“师兄，我们走多久了？”

陆离揉了揉手腕，解释道：

“秘境的时间流速跟现实不太一样，我们走了一个时辰，外面可能才走了一刻钟而已。”

秦诗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看着陆离从戒指里相继取出几样东西，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几块巴掌大的玉牌。

“师兄，那些玉牌是什么？”

“法器。”

陆离蹲下身，将玉牌按着规律插进周围的泥土里，将帐篷围了起来。

“简易的预警阵法，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人靠近会触发。”

秦诗言眼睛一亮，看向师兄的眼神多了几分崇拜：“师兄你还会阵法嘛？”

“略懂。”

陆离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正面则是在仔细检查每一处阵法的有效性。

秦诗言仔细端详着师兄那认真的侧脸，只觉得心里一阵暖洋洋的。

有师兄在，真好。

【二人正在独处。】

【支线任务开启。】

【选项一：不理秦诗言。】

【选项二：跟秦诗言闲聊。（好感+5，奖励阵法图一张）】

【备注：她越来越觉得你靠谱了】

陆离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秦诗言慌忙移开的视线。

“怎么了？”

“没、没什么！”

秦诗言连忙摆手：“我就是……就是觉得师兄好厉害！”

陆离看了她两秒，继续低头布置阵法。

“这不算什么。”他说：“如果有心学的，很快就能学明白。”

“哦。”

秦诗言回答一声，但眼里还带着几分期待。

可没有后续了。

陆离并没打算接着说什么。

不知为何，秦诗言总觉得有些失落。

……

秘境里晚得更快，太阳一落山，天色就迅速暗下来，不过一刻钟便彻底陷入黑暗。

此时此刻，秦诗言正坐在篝火旁抱着膝盖发呆，旁边的火上还烤着条从小溪里捉来的鲈鱼。

火光映在她身上，明暗交织，衬着那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脸蛋。

而陆离则靠坐在不远处的树干上，闭目养神。

安静了一阵子，等到鱼肉飘香，秦诗言这才借由小声开口：

“师兄，鱼烤好了，你尝尝。”

“嗯。”

来到秘境的第一天，其他人都着急忙慌地赶着调查进度。

可陆离和秦诗言这会儿却有了种来郊游的感觉。

鱼肉烤得焦香，吃起来脆生生的，就算没放盐，但也挺美味的。

“师兄你说那个顾长夜，他会不会是故意的？”

正嚼着鱼尾巴的陆离忽然抬头看向秦诗言。

迎着陆离目光，小师妹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说道：

“就是……他在那个时间出现，在我们面前杀掉那头妖兽，然后再说那些话，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把妖兽往我们这边赶的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他是不是在故意针对我们？”

陆离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轻轻嗯了一声。

秦诗言一愣，眼睛随之一亮：“师兄也这么觉得？”

“倒不是觉得。”陆离用签子戳动着火堆，淡然道：“而是事实。”

他坐直身子，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

“进秘境之前，他看了我们两次。”

秦诗言挑了挑眉：“真的嘛？我就知道第一次了……”

“第二次是进光门前，他特意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眼神像是在看猎物。”

秦诗言听得一阵背脊发凉。

“可我们跟他无冤无仇呀？”

她不解地晃了晃脑袋。

“这不是私人恩怨，而是因为我们来自鹤顶峰。”

秦诗言愣住：“鹤顶峰？”

“宗门对我们鹤顶峰的态度向来如此。”

陆离叹了口气，解释道：“准确来说，一个对宗门没什么贡献的旁系，却偏偏占了一座灵山，你觉得宗门里的那些人会怎么想？”

秦诗言沉默了。

她当然听说过那些私底下的议论，还有明里暗里的针对。

“可这跟秘境有什么关系？他们总不能在秘境里对我们出手吧？”

小师妹到底有些天真。

不过陆离并没有戳破这点，只是看向远处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小心一点总没错。”

秦诗言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她心里却随之升起一阵不安。

可如果师兄说的是真的，那这次秘境……

“别多想。”

陆离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秦诗言抬头，看见师兄正凝视着自己，火光在他眼底跳动。

“我答应了师尊，咱们一定会安安全全地回去的。”

很简单的一句话。

但秦诗言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落下来了一点。

她用力点头。

“嗯！”

……

夜深了。

秦诗言躺在帐篷的薄毯上，望着头顶那片明亮却又显得陌生的星空。

秘境的天地距离比外面要更近一些，星星更大更亮，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

她睡不着。

脑子里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有顾长夜那个讨厌的眼神，还有师兄说的那些话以及鹤顶峰这些年的处境。

她侧过头，望向不远处靠在树干上的那道身影。

师兄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但秦诗言知道他没睡。

因为他的眉头正微微皱着，像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

她盯着那道轮廓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看陆离瞬间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东方。

【检测到周围灵力波动异常】

【波动来源东方约三里处】

【建议保持警戒，但无需立即行动】

他当即站起身，走到秦诗言身边，同时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黑暗。

约莫在三里开外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

陆离很肯定那不是妖兽，因为那儿的灵力波动实在是太规律了，就像是……

“有人在那边。”

陆离沉声道：“似乎是在战斗啊……”

秦诗言听师兄这么一说，当即屏住呼吸。

只可惜她什么都看不见。

不过她却能感觉到那种隐隐的压迫感——就像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

全神贯注时，远处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一道光。

很短暂，一闪而过。

但秦诗言看清楚了。

那是剑光，而且双方都用着青云宗的招式。

陆离沉默地看着那个方向，眉头越皱越紧。

按理说，能够进入这个秘境的都是青云宗弟子，便是彼此互看不顺眼，也没理由在第一天夜里就对对方大打出手。

手足相残同门对敌是宗门在明面上的大忌。

对此，他忽然想起进秘境前系统那句“存在未知风险”。

“师兄，那招式……”

秦诗言小声叫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小师妹当然也看出来了这其中的不对劲。

陆离没有回头，片刻沉默后，他低声说：

“不用理他们，我们守在这里就行。”

秦诗言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可只要一对上师兄的眼神，她就又把话咽了回去。

远处，那道剑光又一次闪烁。

比刚刚更亮，也更加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