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结束,而当初方穆计划着要买床的事,也终于该提上日程了。

他一个人躺在沙发上,蜷缩着身子,之前还好,可最近他感觉自己的腰在一点点承受重压,仿佛每一次入眠,都在悄悄消耗着腰部的耐久。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张床都非买不可了。

方穆完成了下单,新床预计一周之后送达。他定好闹钟,随后便将手机放到一旁,插上电源开始充电。

今天他真是累坏了,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半夜。

夜袭这种小伎俩,叶晚霁已经用过很多次了,可架不住她能次次得手啊。

凉意是顺着方穆耳廓钻进来的。

方穆睡得沉,意识陷在混沌的深海里,腰腹的酸胀还没完全散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点冷意勾得轻轻一颤。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眼睫掀了掀,还没睁开,鼻尖就先捕捉到了熟悉的气息——是他家的那款柑橘味沐浴露,混着一点晚风的清冽。

下一秒,温热的重量覆上了他的腰侧。

不是以往那种带着占有欲的紧抱,而是极轻的、小心翼翼的搭放。指尖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还有那一点克制不住的轻颤。

方穆被这么一弄,彻底醒了。

客厅的月光很亮,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切进来,刚好照亮沙发旁的身影。

叶晚霁没开灯,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睡衣的下摆蹭着脚踝,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大半张脸埋在方穆的颈窝,呼吸又轻又暖,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看起来,她又“梦游”了。

方穆闭着眼,没动,也没出声。他太熟悉她这套把戏了。

沙发本就不大,她这么贴过来,两人的身体几乎挨在了一起。方穆能感觉到她的膝盖抵着沙发边缘,姿势并不舒服,却硬是忍着,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到他。

“又偷偷跑过来了?”

方穆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叶晚霁的身体猛地一僵,搭在他腰上的手瞬间绷紧,像是受惊的小鹿,想要缩回手,却又舍不得。

她埋在方穆颈窝的脸慢慢抬起来,月光落在她脸上,能清晰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有点被抓包的窘迫。

“你醒了。”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点鼻音。

“被你冻醒的。”方穆睁开眼,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地上凉,怎么不穿鞋?”

叶晚霁抿了抿唇,目光躲闪着,没回答,只是把脚悄悄往沙发边缩了缩,试图藏起来。可那点小心思,在方穆眼里无所遁形。

他伸出手,握住她那只还悬在半空中的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轻轻攥紧了些

“过来点,别摔下去。”

叶晚霁眼睛亮了亮,犹豫了一秒,还是小心翼翼地往他身边挪了挪。沙发的空间本就不大,这一挪,两人的距离就更近了,她的额头几乎要贴到他的下巴。

方穆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自己和她都舒服些,抬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快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叶晚霁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极轻的声音说道

“嗯……”

暑假结束后,两人都忙了起来。他要应付高三的课业,还要赶漫画的稿子,在学校也只能远远对视一眼,能待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而叶晚霁,似乎比 以前更黏人了些,尤其是在夜里。

他能猜到她的心思。或许是开学后的忙碌让她不安,或许是她心里那点从未消失过的占有欲,又或许,只是单纯地想黏在一起。

“新床一周后就到了,到时候,我就不睡沙发了。”

叶晚霁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忐忑:

“真的?”

“嗯,已经下单了。”方穆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

“不过等床到了之后,你就不能这么贴过来了。”

叶晚霁的脸红了红,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她的手臂重新环住他的腰,这一次,比之前更紧了些,像是抓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月光静静流淌,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方穆看着怀中人的睡颜,心情有些复杂,他收紧手臂,闭上眼睛,再次坠入梦乡。这一次,他的腰腹不再酸胀,怀里的温度,足以驱散所有的疲惫感。

“那么,清朝的改土归流和前代土地政策的最大差别是什么啊……?对,就是打破了流土壁垒……”

升入高三,如果说有没有什么好处的话,那就是老师管的更少了。

周六,江澄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去举报周六上课,校内的补课也就照常进行了。

前两节课正好是历史连排,冗长的知识点与平缓的讲课声交织在一起,听得全班同学都昏昏欲睡,提不起半点精神。

像叶晚霁和夏清雪这样的好学生还装一下,昏昏沉沉的配合着老师,李静这样的干脆就直接趴在桌子上躺尸了。

“……军机处进一步加强了君主集权……”

开学也一个星期了,按理来说作息也应该调整的差不多了,可方穆早上还是很困。

也就是新历史老师脾气好,前两节课要是换林立群来,他们估计一个都跑不掉。

“哎……困死我了……”

下课铃一响,刘文凯往桌子上一趴,今天这两个四十分钟怎么格外漫长。

“你不是喝咖啡了吗?还这么困?”

“那有啥用……不说了,我先睡会……”

历史老师合上课本,扶了扶眼镜,也没多叮嘱什么,只留下一句“下周检查笔记”,便拎着水杯慢悠悠走出了教室。

他前脚刚跨出门,教室里瞬间掀起一阵连锁反应——推拉桌椅的吱呀声、书本合上的轻响,还有此起彼伏的哈欠声,交织成高三周六上午独有的松弛旋律。

“还说就睡一会,这才半分钟就着了。”

方穆低声嘀咕了一句,顺手把刘文凯摊在桌角的历史书合上,免得风吹乱了他的笔记。

他抬眼望向斜前方,叶晚霁正低着头,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划着。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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