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我可乐意学习了！”
刘文凯嚼着水果，挑眉看她一眼，满脸都写着不相信。
“就你？还乐意学习？暑假里是谁抱着练习册唉声叹气，说宁愿跑步也不想刷题的？”
许笑笑脸颊一热，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那是以前！我现在觉悟高了不行吗？再说了，就算不上晚自习，我也会好好写作业的，又不是真的整天只知道玩。”
“行，信你一次。”刘文凯笑着把一块橙子递到她嘴边
“新班级怎么样，都还适应吗？你现在这个班应该好多是咱之前的同学吧？”
许笑笑张口咬住橙子，甜丝丝的汁水在她的嘴里散开。
“嗯……挺好的。我听说你和方穆同桌了？”
“对，我现在是和他坐在一起。”
许笑笑靠在床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又想起刚才的话题。
“可是说真的，到底是谁举报的啊，连个消息都没有。万一学校又查出来，咱们这刚轻松两天，岂不是又要回去上晚自习了？”
刘文凯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清楚，方哥不肯说，估计他也只是怀疑，没什么证据。反正咱们安心等着就好，真要恢复了，也没办法。”
许笑笑垮下脸，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不要啊，我还想多跟你待几天呢。”
刘文凯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你那是想和我待在一起吗？你是想多回来玩会吧？”
“小凯子！！不许随便捏我脸！！”许笑笑小脸一红，露出了凶凶的小虎牙
“好好好……不过，就算上晚自习，我也能在课间找你，怕什么？”
“那不一样。”许笑笑嘟囔着，又往他身边凑了凑
“反正……我就是不想那么快又被关在教室里。”
刘文凯没再反驳，只是安静地陪着她，把果盘里她爱吃的水果都挑到她面前。
……
方穆那高挺的鼻梁上，瞬间多了一大坨摇摇欲坠的白色泡沫。
有些泡沫甚至沾到了他的睫毛上。
他整个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吻僵住了。
叶晚霁滚烫的呼吸，直接喷洒在他的脸上，带着他常用的洗发水味道，强势地侵入了他的感官。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极其危险的情绪。
那是被强行压抑的欲望。
是猎人在面对心爱猎物时，那种想要吞噬、却又不得不克制的挣扎。
如果不是方穆躲避及时，她这一下真的就要亲到嘴唇上来了。
良久。
方穆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慢慢地、极其克制地低下了头。
他的额头，轻轻地、温柔地抵上了叶晚霁的额头。
皮肤相触。
没有情欲的掠夺，只有灵魂的安抚。
“呼……”
方穆的呼吸有些不稳，但他依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水要凉了。”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泡沫进眼睛会疼的。快冲干净。”
这句话，像是午夜的钟声，敲碎了那个粉红色的梦境。
叶晚霁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或许是在惋惜，或许是在思考其他别的事，方穆不知道。
她的眼神慢慢软了下来，方才眼底那股近乎执拗的灼热，被方穆这一声温柔安抚一点点浇熄。
她没有再往前凑，只是维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像只闹了脾气又舍不得离开的小猫。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没完全散去的情感。
“我没办法……一直忍下去。”
方穆的心轻轻一颤，指尖悬在她脸颊旁，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落在她的侧脸，温柔地摩挲了一下。
泡沫沾在了叶晚霁的唇角，他的动作很轻，替她拭去，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柔软的唇瓣，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浴室里的水汽快要散去，灯光柔和，空气里满是暧昧的甜。
叶晚霁抬眼望他，眼底的危险褪去，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认真，轻轻开口
“方穆，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我知道。”他低声应着，额头依旧轻轻抵着她，气息交缠
“我没有怪你。”
他伸手，小心地捧起一点温水，淋在她额前的泡沫上，水流顺着发丝缓缓滑落。他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也生怕再打破此刻这份难得的安静。
叶晚霁闭上眼，任由他替自己冲洗头发，温热的水淌过脸颊，他的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耳尖，带着让人心安的温度。
刚刚那一瞬间的冲动，像是心底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猝不及防地冲破了防线。她贪恋他身上的味道，贪恋他的温度，贪恋他眼里只属于她的温柔，所以才会不管不顾地靠近。
可方穆始终是温柔的。
没有斥责，没有推开，只是用最温和的方式，把她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水流声轻轻作响。
叶晚霁忽然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他，声音轻得像耳语
“你当时……是怎么喜欢上夏清雪的呢？”
方穆冲洗的手顿了顿，垂眸看她
“从小在一起长大，自然而然就喜欢上了吧，或许还有童年滤镜的一点加持……”
“攻略你，只能走日久生情的路线吗？”
方穆被她的提问逗笑了，手上的力气也随之松了松
“别想了，那都是过去式了。”
“哦……”
这半年，好像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方穆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的被改变。
他其实说不清，自己和叶晚霁如今这段关系到底是对是错。
心里没有答案，也找不到一个明确的方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在小心翼翼的试探中，慢慢往前走。
方穆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没再说话，只是耐心地替她把泡沫全部冲干净，动作细致又温柔。
等他放下水盆，拿起毛巾轻轻裹住她的头发时，叶晚霁忽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轻轻埋在他的胸口，安安静静地靠着。
没有再闹，没有再冲动。
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抱着他，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真实的温度。
方穆身体微僵，随即轻轻抬手，圈住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而温柔地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容易受惊的小兽。
这一刻，没有猜忌，没有挣扎，没有那些复杂不安的心事。
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