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部粉色的手机被她紧紧攥在掌心，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守望伊甸”群聊的最后一条消息——是赫斯提亚发来的“好好休息”。

那些熟悉的头像，那些温暖的话语，那些总是在她需要时第一时间出现的姐妹们……

粉发少女的眼眶又酸了。但她死死忍着，没有让眼泪再次掉下来。

露娜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些头像，脑海里却在疯狂地翻涌着无数的念头。

她必须要为这一切可能发生的后果负责。

因为，露娜这一生，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连累他人。特别是这些志同道合的，她非常非常喜欢的女神天使姐妹们。

赫斯提亚，那个温柔的金发少女，总是用光芒治愈她，总是用温暖的笑容鼓励她。她们还约好了，未来要一起逛街，一起吃甜品，一起像普通女孩子那样欢笑。

沙耶，那个可靠得像定海神针一样的银白天使，总是默默地收集情报，总是第一时间回应她的求助。她说“我们一起把他找出来”，她说“永夜福音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希尔芙，那个风一样的少女，话不多，但每次行动都雷厉风行。还有……塞壬，那个年纪最小却总是想要保护大家的静谧天使。

都是那么好的人。都是她拼了命也想要保护的人。

可是现在……

露娜的手指微微颤抖。

因为她的失误，这些姐妹们的存在，已经暴露在了这个反派面前。

而不仅仅是她们的个人安危。

女神天使，是对抗晶骸危机的最后防线。

如果因为她，因为这个愚蠢的失误，导致女神天使联盟被毁灭，导致防线崩溃——

那么这个世界，最后也会毁于一旦。

那些晶骸会疯狂地涌出来，那些城市会一个一个地沦陷，那些无辜的人们会一个一个地死去……

露娜越想越害怕。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恐惧如同潮水般翻涌。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非常、非常不想做的决定。

但这是她的错误。

必须由她自己来承担。

露娜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那双红肿还带着泪痕的淡金色眼眸，直直地看向站在床边的赫尔。

他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黑色的风衣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沉。那张白色的面具上，红色的“V”字缓缓流动，看不出任何情绪。

露娜盯着那张面具，盯着那个让她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字母。

然后，她动了。

她突然伸出双臂——

紧紧地抱住了身边的赫尔。

抱得死死的。

少女的双臂环过他的腰，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他后背的风衣布料。她的脸埋进他的胸口，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贴得没有一丝缝隙，仿佛生怕一松手对方就要离开一样。

赫尔的整个身体，在这一瞬间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露娜身体的温度，能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能感觉到她埋在自己胸口的脸上传来的湿热呼吸——也能感觉到，随着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那张原本紧紧裹在她身上的毯子，滑落了。

灰色的粗糙布料从少女肩头滑下，无声地落在床上，落在地上。而她——几乎是以半裸的状态，抱住了他。

那双纤细的手臂依旧死死环着他的腰，那具年轻白皙还残留着红痕的少女身体，完全贴在了他身上。他能感觉到她胸口的柔软，能感觉到她心跳的急促，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热。

仓库里一片死寂。只有夜风从窗户缝隙灌入的细微声响，和露娜压抑的轻微喘息声。

赫尔僵在那里，一动不动。面具下，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眼眸微微睁大，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这是什么情况？

只能说，面对露娜这突如其来近乎疯狂的拥抱，赫尔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僵在那里，黑色的风衣被少女纤细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后背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力道——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揉进身体里。他不知道这个少女为什么会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明明几分钟前，这个丫头还用那种羞愤欲死的眼神盯着他，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明明她一直把他当成必须提防的敌人，当成诡计多端的反派，当成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存在。

可现在，她却用这种近乎绝望的力气，抱住了他，还是半裸着的状态。

一时间，赫尔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是陷阱吗？是偷袭吗？还是……他低下头，看向埋在自己胸口的那个粉色头顶。

那张脸看不见，只能看见露娜微微颤抖的肩膀，能感觉到她埋在自己胸膛上的脸颊传来的湿热，能感觉到她身体无法抑制的轻颤。

不是陷阱，不是偷袭。

她好像只是在……害怕。

赫尔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了刚才露娜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想起了她蜷缩在床上用毯子捂着脸，含糊不清地说着“都是我的错”的样子，想起了她查看手机时那种绝望的眼神。

这个少女……可能是真的害怕了。害怕因为自己的失误连累同伴，害怕女神天使联盟因此毁灭，害怕这个世界毁于一旦。

她需要安慰，需要……被抱一下。

赫尔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他动了。他抬起手，轻轻环住了露娜半裸的身体。

那双大手落在她白皙的后背上，触感滑腻而柔软，像是最上等的丝绸，温热的，软软的，还带着少女特有的微微颤抖。

露娜的皮肤很滑，滑到赫尔的掌心几乎要贴不住。身体很软，软到像是没有骨头，软软地贴在他怀里。温度也很暖，暖到隔着风衣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属于年轻生命的鲜活热度。

他能感觉到当自己的手掌覆上少女背脊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但随即又软了下来，更加用力地往他怀里钻。

赫尔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拍着她光裸的后背，一下，一下，节奏缓慢而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没事了。”

少年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近乎柔情的安抚。

“没事了。”

赫尔继续拍着露娜的背，掌心滑过她光滑的脊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微微凸起的脊椎骨，和因紧张而紧绷的线条。

“不用怕。”

他又说了一遍。

露娜埋在他怀里，没有抬头，只是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

赫尔以为她是被安慰到了，以为她是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他怀里传来。

很轻，轻到几乎要被夜风吹散。却异常清晰地一字一句钻进了他的耳朵。

“我们……”

露娜的声音闷闷的，从赫尔胸口的位置传来，带着哭过的沙哑，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近乎解脱的平静。

“同归于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