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精们逐渐冷静下来,脑袋比较好使的地精萨满意识到事情有诈,他下令全体后队变前队,往来时路回撤。

然而撤退是最最高难度的军事行动。

野惯了的哥布林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做队形,他们熙熙攘攘叽叽喳喳像郊游一样,尖叫声此起彼伏。

原先走在最后地精最快抵达出口。

然后它一脚踩上了油腻表面。

“啪叽——“

绿皮小矮子两条腿在空中蹬了两下,后脑勺直接拍在石滩上,磕得满脑是血,躺在地上四脚朝天,像一只翻壳的乌龟。

后面的地精看见前面的摔倒了,连忙停下脚步。

但三百个地精挤在一条三四米宽、几十米长的石滩上,后排根本看不见前排的情况。后面的还在往前挤,前面的被推着往油面上走,一个接一个地摔倒。摔倒的被后面涌来的踩在身下,惨叫声连成一片。

油腻地面上转眼间堆了一层叠一层的绿皮矮子,活像一个巨型的哥布林三明治。

奥萝尔和瓦普吉斯已经各自从卷轴袋中抽出了闪电束卷轴。

“准备好了?“

瓦普吉斯点头。

“放。“

两人同时冲了出去,撕开卷轴开始念咒。

两道耀眼的蓝白色闪电狭窄的入口发射呼啸而去,沿着石滩的长轴方向笔直贯穿。

闪电束是线形攻击法术,穿透力极强,一发下去,直线上所有目标统统要挨电。

区区地精怎么能战胜精心设计高压电流?

闪电束的伤害可是足足的8d6!!

电光刺破了秋日的天空,两道蓝白色的闪电沿石滩纵轴笔直贯穿。

三四米宽的石滩上地精挤得密密麻麻,根本没有躲避的余地。

两条蓝白光线像烧红的铁丝穿过奶酪一样切开了哥布林群。

直线上的地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浑身抽搐着倒下,皮肤发黑,冒着焦烟。紧挨着的地精被电弧波及,浑身冒着火星,翻滚着撞上同伴,引发新一轮的推搡踩踏。

一波攻击,石滩前半段直接清空了一大片。而剩下的地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陷入恐慌和混乱之中,难以做出反应,

“继续!“

她和瓦普吉斯同时抽出第二张闪电束卷轴,手指扣住羊皮纸的封口边角,六秒钟后,她们再次完成施法。

“放。“

又是两道蓝白闪电从崖壁上方呼啸而下,笔直贯穿石滩。

这一波比上一波杀伤更大——因为地精们正挤成一团试图掉头,密集程度远超第一轮。电弧在密集的绿皮小身体之间跳跃传导,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片片地放倒。

四发闪电束过后,石滩前半段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炼狱。

焦糊味顺着河风飘上崖壁,呛得奥萝尔皱了皱鼻子。

剩下的几十个哥布林散落在石滩后半段和死角附近,阵型彻底崩溃,三三两两地蹲在地上抱头哀嚎。有几个试图翻越同伴的尸体往油腻地面方向跑,踩上去又滑了个四脚朝天。

地精们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而唯一能鼓舞士气重整部队的祭祀早就死不知道在哪一发闪电束里了。

他们完蛋了。

已经不需要闪电束了。

“停。“

奥萝尔按住瓦普吉斯正准备抽第三张卷轴的手。

“戏法解决吧,省点法术位。”

奥萝尔拉着瓦普吉斯转移阵地,往崖壁顶端走,而基恩则直接撕了张迷踪步卷轴,越过那片滑得站不住人的区域,出现在油腻地面另一侧的干燥石滩上。

杀戮时间。

基恩落地无声,弯腰低姿,双刀贴着前臂,像一头扑向羊群的猎豹。

最近的三个地精还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发抖,压根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

基恩两步冲到第一个身边,右手弯刀横切,绿色的小脑袋骨碌碌滚出去老远。左手刀紧接着反手一撩,第二个地精的喉管被划开,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倒了下去。

第三个终于反应过来了,尖叫着举起手里的木棒往基恩脸上招呼。

基恩侧身让过,右刀顺手往下一剁,木棒连同握着它的手一起飞了出去。

地精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基恩没追。

因为一道橙红色的细线从崖壁上方精准射来,命中了那个地精的后背。

火焰射线。

戏法级别的法术,威力不大,但烧个背对着你跑的小矮子绰绰有余。地精的破布衣服腾地着了起来,它尖叫着扑倒,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就不动了。

奥萝尔吹了吹指尖,居高临下地瞄准下一个目标。

崖壁上,奥萝尔和瓦普吉斯一左一右,火焰射线和寒冰射线交替开火,像打靶一样点名石滩上剩余的散兵。崖壁下,基恩如入无人之境,双刀翻飞,在崩溃的地精群中来去自如。

地精们终于扛不住了。

先是一个胆大的跳进了河里——秋天的河水冰凉刺骨,对它那半米来高的小身板来说,河水几乎齐胸。它扑腾了两下,被水流卷着往下游冲去,转眼就没了影。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变成了集体跳河。

十几个绿皮小矮子争先恐后地扎进河里,扑腾着往对岸游,水花四溅。有几个没脱甲的直接被水没了顶,冒了两个泡就沉了下去。

基恩站在河岸边,弯刀上的血顺着刀尖滴落在石滩上,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河面上此起彼伏的绿色脑袋,没有追击。

奥萝尔站在崖壁上往下望去,整条石滩像是被犁过一遍。焦黑的尸体、折断的武器、散落的破布碎片铺满了碎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皮肉的恶臭,混着河水的腥气,令人作呕。

“比圣女河右岸臭多了。”

她对瓦普吉斯说。

“我回去后要先个洗澡再吃饭。”

瓦普吉斯回答。

朱丽叶斯从林子里跑出来。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蓝色的头发乱成鸟窝,裙摆沾满了草屑和泥点,膝盖上还有磕破的血痂。她一路小跑到奥萝尔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我——吓死了——真的——吓死了——“

奥萝尔拍了拍她的肩膀。

“干得不错,那帮地精追你追得跟被刨了祖坟似的。“

瓦普吉斯歪着头,蓝眼睛里满是好奇。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不是说进去弹琴就行吗?怎么把整窝都炸出来了?“

朱丽叶斯直起腰,表情茫然又无辜。

“我也不知道啊!“

她摊开双手。

“我进去就弹琴给它们唱歌嘛,它们还挺高兴的,又拍手又叫的。然后我想着气氛到了,就跳了一段舞——“

她比划了一下。

“然后我不小心把它们架在火上的锅给踹翻了。“

奥萝尔眨了眨眼。

“那锅里煮的什么?“

“不知道,反正汤汤水水的全洒了,火也灭了,它们就急眼了。“

朱丽叶斯的尾巴夹紧了几分,显然对那个场面记忆犹新。

“然后所有地精都冲着我嗷嗷叫,我琴都丢了就跑了。“

看起来那锅里煮的东西很好吃。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