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梓沫微微屏住呼吸,她这算是第一次直观地见识到榕家到底是多么有钱。
在这寸土寸金的东江市区,榕家竟然有着一座完整的庄园,而且从地图上来看,这里位于苏江江畔,地价恐怕会更加超乎想象。
反正不是她宋梓沫这种普通人能够接触的。
穿过梧桐掩映的幽静道路,越野车驶入庄园深处。白色洋房在夜色中静立,明净的拱窗透出暖光,墙外攀满深绿的常春藤。房前卵石小径通向远处的玻璃花房,更外侧,一道低矮石栏将庄园与苏江水岸轻轻隔开,对岸的都市灯火在水面投下细碎的倒影。
车停稳在花岗岩阶前,铜制庭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黑胡桃木门。榕菊利落下车,转身对车内眨眨眼:
“兰姐姐,既然都到这儿了,要不要和梓沫姐姐一起进来坐坐?”她微微歪头,带着怂恿的笑意,“有新朋友的话,还是让哥哥姐姐提前熟悉一下比较好哟。”
宋梓沫悄悄侧目看向榕兰,指尖轻轻捏着裙角。
这么快就要见家人了?
她倒是无所谓,毕竟她只是个偷心的小狐狸,又不是一动心就会乱了阵脚的笨蛋,这点场面,于她不过是信手拈来的游戏罢了。
不过,这一晚上看下来,榕菊那丫头似乎总在有意无意地把她和榕兰往一块儿推呢。
榕兰却摇摇头,拒绝了榕菊的提议:
“不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榕菊有些失望地挥挥手:
“那你们路上慢点啊,注意安全。”
“嗯。”
榕兰轻轻地应了一声,看着榕菊转身登上台阶,打开门进去,才缓缓摇上车窗。她没有踩下油门,目光虚浮地落在空气里,似乎是在思索着些什么。
宋梓沫没有催她,自己玩着手机,却总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向榕兰那边。
车内的呼吸灯浅浅地亮着,把少女的面庞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光。榕兰的五官本就生得清冷,此时在淡淡冷光的映照下,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寂寥。
偏偏小狐狸最中意的就是这般气质。她就是馋那张脸。
看着看着,宋梓沫连偷看的动作都忘了遮掩,只定定地望得出神。
“梓沫,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呢?”榕兰忽然侧过脑袋,那双赤金色的眼瞳凝望着宋梓沫,轻轻问道。
宋梓沫被吓得缩了一下,愣了片刻后,却已是在脑海里飞快地找好了退路。她露出一丝狡猾的浅笑,眨了眨眼:
“你觉得呢?”
她选择将问题原封不动地抛回给榕兰,刚好她也想试探一下目前榕兰对于她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情。
榕兰想了想,回答道:
“应该,是很要好的朋友吧。”
于是,宋梓沫露出了发自真心的笑容:
“嘿嘿,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们可是超级要好的朋友呢!所以——”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脑袋悄悄凑近榕兰,望着面前那张清冷精致的面庞,猩红的眸子里带着些许促狭:
“亲爱的纤阿大大,可以让我看看榕菊说的画吗?我可是很好奇的呢~”
榕兰呼吸稍稍一滞,她用带着些羞恼的眼神瞪了宋梓沫一眼,伸手捏了捏宋梓沫弹软的脸颊:
“你也听那妮子瞎说!哪有这种东西。”
“好吧。”宋梓沫缩回了脑袋,倒也不再坚持。
毕竟她也只是想要逗一逗榕兰而已,还没有到非看不可的地步。万一真看到啥不该看的,这家伙要是兴致来了直接在车上把她办了,她都没地方哭去。
吃过一次亏的她必不可能再踩坑的!
上次她就是因为好奇某人涩涩章节的后续内容,结果当晚就被按在床上当了素材。更可气的是,那坏家伙还真的把过程揉进了次日的章节里,害得宋梓沫看书的时候总有一种古怪的代入感。
所以宋梓沫早已打定主意,绝对不要再问这种越界的问题。
眼见宋梓沫不再询问,榕兰的心底却是升起一丝小小的失落。
这感觉究竟从何而来?总不能是失落于没能让宋梓沫看见那些禁忌的画面吧?自己也没有“变态”到那种地步吧,这种好东西她都是偷偷藏着私下底欣赏的,拿给正主看多少显得有些冒犯了。
可难道是因为宋梓沫那句“好朋友”而感到不满?可明明最初是她自己先这样说起来的......
榕兰自己也说不清胸口这份微妙的情绪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梓沫看着榕兰失神的模样,抿了抿唇角,伸出手轻轻触着榕兰的小臂:
“看起来,你是不是还安排了别的?要再续一场吗?”
她的话音刚落,榕兰便收回了飘远的思绪,抬起眼看向她,轻声提议:
“要不要去看电影?”
她看小说里讲,情侣约会最流行的项目就是看电影、放烟花和坐摩天轮了。
她也想试一试。
“这个时间还能买到电影票吗?”
宋梓沫点亮手机屏幕,发现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不用票。”榕兰说着,踩下油门,越野车平稳地驶出,“我带你去一家私人影院,到了以后,想看什么你随便选。”
约莫半小时后,车子在一座外观朴素的楼前停下。宋梓沫推门下车,榕兰则将钥匙递给迎上来的服务生,走上台阶。
宋梓沫乖乖跟在她身后。
前台等候的前台小姐姐一见榕兰进来,立刻礼貌地招呼:
“兰总,您的包厢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榕兰只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对方带路,再没多说。
宋梓沫这才反应过来,这家私人影院也是榕氏集团旗下的产业。
在小姐姐的带领下,两人走进了铺着雅致地毯的电梯,电梯门轻轻合拢,开始运行。宋梓沫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
她的头发有些散了。
就在这时,榕兰的悄悄探了过来,拨开宋梓沫的手,替她整理起头发来:
“这是我哥打理的产业,下次你如果一个人想来这边玩,直接报我的名字就好。”
站在一旁的前台小姐姐看见两人亲昵的举动,连忙低下脑袋,不敢吱声。
“你的哥哥叫什么名字啊?”宋梓沫任由榕兰摆弄着,目光悄然落在面前的镜面上,随口问道。
“榕竹。”榕兰应着,松开手。
电梯到了,小姐姐急忙走了出去,榕兰也牵起宋梓沫的手跟上。
榕兰的手很暖,指尖带着常年执笔留下的薄茧,宋梓沫却并不讨厌。
“这么说,你应该还有个姐姐叫榕梅?”宋梓沫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梅、兰、竹、菊——四君子呀?”
榕兰轻轻笑起来:
“嗯,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