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弄醒的,脚踝那里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脚,然后整个人突然清醒过来。
希尔维娅坐起身,掀开被子,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自己那双脚完好如初,皮肤光洁,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她试着活动脚踝,转了转,又用力勾了勾脚尖。
不疼了。
完全好了。
希尔维娅愣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床尾,维菈妮还蜷缩着睡得很沉,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爱莉娅窝在她身旁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希尔维娅轻手轻脚地下床,脚踩在地板上,凉凉的,但很稳,她走了两步,又跳了跳,没有任何不适。
又吃下一块血髓晶后,自己的治愈能力又变强了不少。
孩子们还是睡觉,干点什么呢?希尔维娅在小小的屋内转起圈来,每转一圈她都会忍不住小声的哼唱一小会儿。
这是属于自己和女儿们的家啊,她们终于有一个像样的家了!
希尔维娅闲不下来,她打算给自己这个捡漏的小家装饰一下。
她看向墙角,昨天维菈妮买的那块黑布还在那里,
希尔维娅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布料厚实,柔软,带着一点凉意。
如果没有剪刀的话不好裁剪,不对自己现在是吸血鬼了,吸血鬼的指甲是很锋利的,希尔维娅想起了蔷薇的手指害怕的哆嗦了一阵。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还是普通的指甲,但当她用力的时候,指甲的边缘开始变长,变尖,变成锋利的、带着微微弧度的爪尖。
希尔维娅试了试,轻轻划向黑布,没有声音,布料像水一样裂开,切口整齐得像是被刀裁过。
有用!
希尔维娅的眼睛亮了。
她先沿着边缘划下一小块,方方正正的,她把这块布拿到窗户边,比了比,窗户不大,这块布刚好能遮住。
希尔维娅来到窗边,垫起脚却够不到。
她只好搬来椅子,爬上窗台,把布的一角塞进窗框的缝隙里,又用另一角压住。
黑布垂下来,遮住了那扇小窗,房间里更暗了,但暗得让人安心。
希尔维娅跳下窗台,回到黑布旁边。
剩下的布还很大,很大,她蹲在那里,看着那块布,脑子里开始盘算。
冬天快到了,她记得去年的冬天,那时候还住在贫民窟那个破旧的房子里,她和爱莉娅还有索菲亚挤在一起,盖着破旧薄薄的被子,冷得发抖。
每天早上醒来,脚都都会被冻的没有知觉。
今年不一样了,今年有这间屋子,有门,有窗,还有……
她看着黑布。
可以做一床厚被子,只需要一些填充的东西,兽毛最好,又软又暖,如果没有,棉花也行。
但棉花得去人族那边买,兽毛可以去魔市找,那些卖肉的摊子应该有剩下的,便宜,洗洗就能用,说不定还能用东西换。
除此之外,还需要桌布,这张桌子虽然破,但擦干净了也能用。铺上布,摆上东西,就像个家的样子了。
还需要小袋子,装东西用,出门方便,爱莉娅也可以背一个,装她那些宝贝东西。
索菲亚也可以背一个,维菈妮也说不定需要呢。
希尔维娅的手指在黑布上比划着,这里裁一块,那里裁一块,在心里画着线,布很大,够用。
只要好好规划,什么都够了。
希尔维娅想着想着,嘴角就弯了起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生活似乎越来越有盼头了。
然后她的牙痒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牙龈里轻轻拱了拱。
希尔维娅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她舔了舔牙齿,用舌尖去碰,上颚的两颗尖牙,原本已经缩回去了,现在又冒出来一点点。
牙又痒了一下。
这一次更明显,带着一股从喉咙深处泛上来的渴望。
她想吸血了。
但还好不是那种饿得发慌的难受,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痒,像有小虫子在牙根里爬。
希尔维娅闭上眼睛,先不去想关于吸血的事情。
她看着面前的黑布。
剩下的布还够做什么呢?
她看着那块布,脑子里却浮现出昨天在市场上的情景,没有一个魔族,以及一群狂热的人族。
希尔维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还是原来的皮肤,眼睛还是原来的眼睛,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些人的眼睛能看出来吗?他们能感觉到吗?感觉到她身上那种不属于人族的气息?
她不再是人了,希尔维娅看着黑布,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个形状。
披风,一块大的能把她整个人裹起来的披风。
她可以用它遮住自己,遮住这张脸,这双眼睛,这娇小的身形。
披上它,她就只是一个人影,一个模糊的,看不清楚的影子。
这样子她就能去魔市了,而不用担心被发现了。
只是不知道魔市现在还开着不,还有卖血浆的地方不。
希尔维娅伸出手,指甲再次变得锋利,沿着心里画好的线,开始裁剪。
裁剪到一半,希尔维娅才反应过来,自己本来想着不去想吸血的事情了,结果还是按照能吸血的方向去做事了。
吞下血髓晶后,她变得强了一点,但血族的本能也变得更强了。
希尔维娅摇了摇头继续专注于眼下的事情。
布匹在她手下裂开,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她裁下一小块,方方正正的布,足够把她整个人裹起来。
她抖开那块布,往身上一披。
黑布垂下来,一直盖到脚踝,她把头也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她就只剩下一双眼睛,和一团模糊的黑影。
正好。
希尔维娅把披风脱下来,叠好,放在一边,然后走到床边。
爱莉娅还在睡,小小的眉头舒展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