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走到床边坐下，将手中的一杯热茶递给陈千炽。
看着那杯热茶，陈千炽没有去接，反而热泪盈眶的伸手抱住了楚凡，哇哇大哭起来。
“师父！呜哇啊啊啊啊！！！”
楚凡疑惑的眨巴着眼睛，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种时候问也是多余，便温柔的拍了拍陈千炽的背。
“好了好了，没事了昂。”
陈千炽哭了半天情绪才好转过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师父，百感交集。
一方面，她超级希望现在就把沈玉莹的那些破烂事告诉楚凡。
按照楚凡的规矩，沈玉莹理应被逐出师门，但陈千炽也清楚，以楚凡那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还真的是更大概率会找沈玉莹发展的那样。
那她就崩了！
可是不说的话，沈玉莹以后绝对还会变本加厉，不知道还要做出什么逆天的事。
虽然陈千炽相信沈玉莹绝对不会做伤害楚凡的事，但这样的话自己和她的距离就会被拉得越来越远了，自己恐怕就永远都远远望着她的背影了。
她不甘心。
可却又对此现状无能为力。
一想到这里，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看着陈千炽又开始哭，楚凡不忧反笑。
“师父你笑什么......”陈千炽委委屈屈的问。
“笑你啊，小时候就属你最爱哭，结果长大了，还是一遇事就哭。”
“我才没有呢...明明是小糖最爱哭......”陈千炽抹了把眼泪倔强道。
“才不是呢，人家小糖可比你坚强多了，她只是看起来傻，你当她真傻呀？”
“总之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爱哭！”
“好好好，你最坚强，你最坚强了好不好？”
“嗯......”
楚凡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遇到什么事了，说说？”
“师父...我...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嗯，你说。”
“您...您对我们这三个徒弟...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听到这个问题，楚凡眼睛一瞪，眨巴两下，无奈一笑。
他从床上站起，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风吹起楚凡的刘海，露出精致的侧脸，看着外面的风景，楚凡淡然道：
“我知道，你们三个都对我有些特殊的感情，但那是因为你们现在还太年轻了，什么都不懂，等你们再长大一点，就会感谢现在的我了。”
“哦......”
没有得到什么想要的答案，但又不想反抗师父，陈千炽只好不情不愿的点头。
“好了，没什么事的话，就和我一起去上课吧。”
“一起？”
“嗯，从今天起，我也是任课长老了。”
“真哒！？”陈千炽的悲惨心情一扫而空。
“嗯，走吧。”
“好！”
陈千炽从床上一跃而起，跳到了楚凡的背上，双腿向前夹住他的肚子，让他就算甩也甩不下来自己。
“别闹，下来。”楚凡嗔怪道。
“不要，以前受伤了都是师父背的。”
“今天也受伤了？”
“嗯嗯。”
“哪儿？”
“这儿。”陈千炽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内伤？”
“情伤，被师父明摆着拒绝了，很严重的情伤。”
“......下来。”
“不要。”
“......”
楚凡无语了，只好双手捧起陈千炽肌肉线条精致的大腿，把她向上举了举。
“嘻嘻~师父最好啦~”
陈千炽双手向前环住楚凡的脖子，侧脸贴在他的背上，一脸幸福的笑着。
“就这一次啊。”
“嗯嗯。”
心里想着“下次想要再求就是了”的陈千炽嘴上答应的很好。
......
当看到楚凡背着陈千炽出现在丹房，沈玉莹明显的皱了下眉，洋溢着的幸福氛围也尽然消失。
和沈玉莹对视上眼神的陈千炽，对她毫不客气的比了个鬼脸，吐出粉嫩的舌尖来回的晃呀晃。
“哎？二师姐是受伤了吗？怎么师父还背着她来呀？”
“......”沈玉莹无语住了。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独自坐在角落的楚翎霜，看着陈千炽和楚凡重合的背影，本已干涸的泪腺竟再次湿润起来。
她看着那背影，像是看见了许多年前的时光，那时她也是楚凡背上的孩子。
只是造化弄人。
不，是她自己，是她自己亲手杀死了她最怀念的生活。
如今的她看着属于自己的归于别人，却一句埋怨的话都说不出来。
众人面前，楚凡将陈千炽放下，让她回到人群。
“师妹当真是好手段。”沈玉莹皮笑肉不笑。
“不知道师姐指的是什么？”陈千炽也学着她的样子笑道。
二人之间的气氛瞬间焦灼起来。
苏小糖一脸懵逼的挠着后脑勺。
“师姐，你俩心情不错啊。”
“......”
“......”
二人同时沉默了。
另一边，站在人群面前的楚凡，他的余光注意到了楚翎霜，皱眉走到她面前。
楚翎霜注意到了面前地面上渐渐出现的阴影，抬头一看，和楚凡的视线正对上。
“师......”
“你不是宗门圣女吗，怎么会出现在外门弟子的课上。”
“是我自愿来的...只要有圣女这层身份...就可以随意出入宗门的任何地方...”
“哦。”
“而且...既然是师父的课...徒儿又怎能......”
还不等她说完，楚凡冲他摆了下头，示意她回到队伍里去。
楚翎霜微微点头，起身走到人群最后方。
“这里有人会炼丹，或者，学过炼丹吗？”
沈玉莹，陈千炽，苏小糖三人同时举手。
“师尊，我会。”
“师父，我会！”
“师父，我学过，好像......”
“...你们三个不算，还有别人会炼丹吗？”
人群最后方，一只纤细的玉手缓缓举起。
楚凡沉默片刻，轻声道：
“你也不算，还有吗？”
人群鸦雀无声。
楚凡也跟着沉默了。
他心想着，难怪君凛要找他来，这外门弟子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这种宗门到底是凭什么坚持到现在的？
就算只是外门也不应该是这样吧，那内门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那个...老师...我...我学过一点...”
人群中央，一只纤细的手缓缓举起。
众人散开，楚凡定睛一看，是一个捧着本羊皮书，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怯生的短发少女。
“哦？还真有，那你过来。”
少女唯唯诺诺的走到楚凡身边。
看到陌生的女孩，最重要的还是长得不错的女孩站到楚凡身边。
后排的沈玉莹三女几乎全都露出了一致的表情。
那是一种对踏入自己领地的外来入侵者展露敌意的表情。
（可恶的偷腥猫，居然敢靠近师尊。）
（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实际上这种人最精了！）
（师父真偏心！凭啥咱仨不算啊！不过还好没选我，哎炼丹的口诀是啥来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你叫什么？”楚凡温柔问道。
“林...林安澜...”
“安澜，很好，那你能不能说说，炼丹最重要的三要素是什么？”
“好......”
林安澜站在众人面前，推了推眼镜，小声道：
“炼丹的三要素，分别是，丹方，药材，和火候。”
“好，继续说，为什么是这三个。”楚凡满意道。
“错误的丹方，不仅没办法炼成丹药，更会浪费掉上好的药材，甚至可能面临炸炉的风险，会反伤炼丹师自身。”
“嗯嗯，继续。”楚凡越听越满意，这完全是标准答案。
看这女孩戴着的眼镜，像是琉璃玉做的法器，如果是自己所铸的那就更好了。
楚凡甚至产生了挖人墙角的想法。
“药材的好坏则是从根本上决定了丹药的上限，一个低级的药材，就算是再厉害的炼丹师，搭配再厉害的炉鼎和火焰，也无法提高两个品阶以上。”
说完，林安澜再度扭头看向楚凡，像是在征求他的许可一样。
“不用看我，继续。”
得到肯定的林安澜微微扬起嘴角，像是得到了自信一样，声音都大了一点。
“至于火候，是最考验炼丹师的部分，就算前两者都获得了上乘的，但如果火候把控不好，也还是会浪费掉好的药材和丹方。”
“很好！非常好！”
楚凡一边说着一边鼓起手掌。
“她说的完全正确，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众人异口同声。
人群中，唯有一个三四个人的小团体没有出声，反而一脸不屑的看着林安澜，看的她又一次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楚凡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幕，拍拍林安澜的肩膀让她回去。
“那么接下来，我就请另一名学生，来当场炼制一枚次品丹药。”
“次品丹药？”众人议论纷纷，不知所云。
“所谓次品丹药，便是低于一品的最低级丹药，甚至不算是丹药，只是凡药，而超过十品的仙药，你们还接触不到这个层次，个别有天赋的人，以后我会单独教给你们，否则都不许给我接触仙药，想好好活着的都给我说收到！”
“收到！”众人的情绪一下子被拉了起来。
人群中，三女又一次的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那是一种看着自己的男人做出了不起事情的，像是骄傲的妻子一样的表情。
（不愧是师尊，果然是世界上最优秀的老师。）
（师父当时也是这么教我们的，好怀念啊。）
（不愧是师父，嗓门儿真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