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丽丝、亚尔和维泽正在向地下墓穴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雅丽丝的伤口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亚尔几乎是被她搀扶着,他的力量彻底耗尽,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维泽握着邃渊之牙,脸色苍白得可怕,三次使用,三十年寿命,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消耗。
“你还能走吗?”雅丽丝问亚尔。
亚尔苦笑。
“能。但可能走不快。”
雅丽丝点头,继续向前。
身后,那头巨兽依然静静地站着,那些眼睛已经闭上,仿佛陷入了沉睡。
但雅丽丝知道,它在等。
等三十天后。
等那个时刻。
她握紧剑柄。
三十天。
她还有三十天。
三十天后,一切都会结束。
无论是以什么方式。
地下墓穴入口。
贝儿站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雅丽丝她们的身影,她连忙迎上去。
“雅丽丝女士!你们...”
她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的伤口上,脸色一变。
“快,跟我来。治疗室已经准备好了。”
雅丽丝点头,跟着她走进墓穴。
身后,石阶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月光。
治疗室中。
奥莉薇娅正在忙碌。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伤还没好,但她没有停下。药剂、绷带、法术,她用尽一切手段处理着伤员的伤势。
雅丽丝躺在石床上,闭着眼,任由奥莉薇娅处理她身上的伤口。
“肋骨又断了三根。”奥莉薇娅低声说,“内脏移位,失血过多,燃烧之血透支...你真的不要命了。”
雅丽丝没有回答。
奥莉薇娅叹了口气,继续包扎。
“三十天的事,我听说了。”她说,“你打算怎么办?”
雅丽丝睁开眼,看着她。
“不知道。”她说,“但我会想办法。”
奥莉薇娅沉默了片刻。
“如果...如果实在没有办法...”
“会有办法的。”雅丽丝打断她。
奥莉薇娅看着她,那双鲜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她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继续包扎。
女仆团驻地。
银坐在红发少女身边,握着她的手。
红发少女依然昏迷,但呼吸平稳了许多。紫发少女和蓝发少女也处理好了伤口,躺在一边休息。
银抬起头,看向门口。
那里,黑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他依然穿着那副漆黑的盔甲,依然戴着那个遮住脸的头盔。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银站起身。
“大人。”
黑看着她,没有说话。
银低下头。
“对不起,大人。我们...损失惨重。”
黑沉默了片刻。
“不是你的错。”他说。
银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银色的眼睛中,有太多说不出的情绪。
黑与她对视。
那双幽绿色的火焰,在黑暗中微微跳动。
但他没有说什么。
只是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地下墓穴中,时间仿佛凝固。
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昼夜更替。只有那些幽绿色的魔法灯永远亮着,照亮这座死者的城市。
雅丽丝在治疗室中躺了三天。
三天里,她几乎没有合眼。
每次闭上眼,就会看到那道白色身影,看到那些从尸体中爬出的怪物,听到那个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三十天...三十天...三十天...”
奥莉薇娅每天都会来换药,检查她的伤势。那些断裂的肋骨已经愈合,移位的内脏也归了位,但燃烧之血的恢复却慢得惊人。
“你的力量透支得太厉害了。”奥莉薇娅说,“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恢复。”
雅丽丝没有说话。
她没有半个月。
她只有三十天。
不,现在只剩二十七天了。
第四天,她终于坐了起来。
第五天,她走出了治疗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亡灵在巡逻。它们看到雅丽丝,只是微微点头,然后继续自己的任务。
雅丽丝走到女仆团驻地。
门口,蓝发少女站在那里,断臂处已经接上了。
不,不是接上,是用某种亡灵法术重新连接。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至少能站起来了。
“雅丽丝女士。”她微微躬身。
雅丽丝点头。
“银在吗?”
蓝发少女犹豫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
银坐在里面,正给红发少女换药。红发少女已经醒了,但还是很虚弱,躺在石床上一动不动。
听到脚步声,银抬起头。
“你好了?”
“差不多了。”雅丽丝走过去,看了看红发少女的伤势,“她怎么样?”
“死不了。”银说,“但需要时间恢复。”
雅丽丝沉默了片刻。
“那天的事,”她开口,“那个叫雅阁的家伙...”
银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还会来的。”雅丽丝说,“他盯上你了。”
银没有抬头。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银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手中的绷带,站起身。
“他会再来。”她说,“到时候,我会让他知道,女仆长不是那么好惹的。”
雅丽丝看着她,那双银色的眼睛中燃烧着某种火焰。
那是决心,是愤怒,还有一丝...雅丽丝看不懂的情绪。
但她没有多问。
只是点了点头。
“需要帮忙就说。”
银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谢谢。”
废墟顶端。
黑依然站在那里。
三天了,他几乎没有动过。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远处的海面,看着那头沉睡的巨兽,看着废墟中偶尔闪过的黑影。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大人。”银的声音响起,“雅丽丝醒了。”
黑点了点头。
“她怎么样了?”
“能走了。”银说,“但力量还没恢复。”
黑沉默了片刻。
“让她养伤。”他说,“二十七天后,需要她。”
银看着他,欲言又止。
黑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犹豫。
“想说什么?”
银咬了咬牙。
“大人,您...真的打算等那个力量出现再出手吗?”
黑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幽绿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动,深不见底。
“你想说什么?”
银低下头。
“属下不敢。”
黑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说,“你在想,我为什么不出手。为什么看着你们送死。为什么...”
他顿了顿。
“为什么像个懦夫一样躲在后面。”
银抬起头。
“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黑打断她,“但我必须这么做。”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远处的海面。
“那个存在,太强了。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当时出手,我们都会死。没有任何意义。”
银没有说话。
“但二十七天后,情况会不一样。”黑继续说,“等他降临,等锚点成熟,等他放松警惕...那时候,才有机会。”
银握紧剑柄。
“属下明白了。”
黑点了点头。
“去吧。照顾好她们。”
银转身准备离开。
“银。”
银停下脚步。
黑没有回头。
“那个叫雅阁的家伙...小心点。”
银微微一怔。
然后她微微躬身。
“属下会的。”
她转身离开。
身后,黑依然站在那里。
那双幽绿色的火焰,在黑暗中微微跳动。
废墟阴影中。
一滩黑色的液体缓缓流动。
雅阁从液体中探出头,看着女仆团驻地的方向。
“那个银...戒备心太重了...”他喃喃道,“不好聊...”
他想了想。
“那个光属性小子...好像叫亚尔?他和鱼人大祭司有仇...这个有意思...”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亚尔休息的地方。
“先找他聊聊...”
他的身体化作一滩黑色液体,缓缓向那个方向流去。
亚尔靠在墙边,闭着眼休息。
他的伤比雅丽丝轻一些,但力量也没恢复。光属性的恢复本来就慢,更何况他之前透支得太厉害。
突然,他感到一阵寒意。
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他睁开眼,看向四周。
什么都没有。
只有幽绿色的魔法灯在闪烁。
亚尔皱起眉头,握紧手中的光枪,虽然微弱,但至少能凝聚了。
“谁?”
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别紧张别紧张。”
雅阁从阴影中走出,歪着头打量着他。
“你就是亚尔?那个光属性的小子?”
亚尔瞳孔微缩。
“是你...”
“是我。”雅阁笑了,“我叫雅阁。想找你聊聊。”
亚尔握紧光枪。
“聊什么?”
“聊你啊。”雅阁走近一步,“你和那个鱼人大祭司有仇?他叫什么来着...深潜族大祭司?你差点死在他手上?”
亚尔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雅阁笑了,“比如,你那天在教堂地下,差点被那个老家伙弄死。比如,你的小队都死了,就你一个人逃出来。比如...”
他凑近一步。
“你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他们死的时候的样子。”
亚尔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雅阁歪着头,“就是想看看你的记忆。特别是...你对那个鱼人大祭司的恨。”
他伸出手,黑色的液体从掌心涌出。
亚尔早有准备。光枪瞬间刺出,刺穿了那团液体。
但雅阁已经消失了。
只留下一声轻笑:
“不着急...下次再聊...”
亚尔站在原地,大口喘息着。
他的手还在颤抖。
那个家伙...他什么都知道。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地下深处,密室中。
神父站在圣杯前,看着杯面浮现的画面。
雅阁骚扰银,雅阁骚扰亚尔,黑站在废墟顶端,雅丽丝在女仆团驻地...
一切都在他的注视之中。
“有意思...”他喃喃道,“那个小东西,倒是挺活跃的。”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杯沿。
杯中的液体泛起涟漪,画面切换到另一个场景。
那是废墟边缘,一处隐蔽的角落。
星痕蹲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地下墓穴入口。
他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恐惧、贪婪、犹豫、渴望...
神父笑了。
“神之庭的神子...也想分一杯羹?”
他想了想,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也许...可以帮他一把。”
他伸出手,在杯沿上轻轻一点。
一道若有若无的能量从圣杯中溢出,穿过层层岩石和土壤,向着星痕的方向飘去。
废墟边缘。
星痕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什么都没有。
但那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是错觉。
一定是错觉。
但他不知道的是,一缕若有若无的能量,已经悄然钻入他的体内。
那能量很微弱,几乎察觉不到。
但它会在关键时刻,发挥它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