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明明已经饱了,但那份饥饿感仍让她暴饮暴食。
崔小糖将沈月漓扑倒在地,仍有留念,沈月漓那只纤细的手拨弄过崔小糖嘴角的血迹,在崔小糖的脸上铺开,像是颜料,只是色泽更艳。
“女儿,这不是无意义的事情,吾早已放下自己的傲慢了,给妈妈一个拥抱吧,爱丽丝来见见妈妈吧,妈妈只有你一个血亲了,妈妈也不会再要除你以外的孩子了,我很饥饿。”
闻言,崔小糖周身荡起一股剧烈而又细微的震动,血液溢出又回流。
灵魂像是一杯清澈的水中混入了一滴浓郁的血。
爱丽丝用她闪烁着淡淡红光的眼睛注视着沈月漓。
“是您失言,您杀死了我,这百年、千年乃至万年的沧桑,您觉得我还在意您这位高高在上的高位者自圆其说的歉意吗?离开是对彼此的尊重,但还是感谢您给了我又一次生命。”
沈月漓的手抚着爱丽丝的脸,想要触摸,另一只手绕过,落在爱丽丝后背上的烙印上,像是为自己的罪行感到懊悔。
感觉到背后手掌传来的推力,爱丽丝像是了解了沈月漓的用意。
“您仍旧是想用暴力手段让我就范……,唔,唔。”
沈月漓眼角滑过血泪,她用那双忧郁的眼神注视着爱丽丝,随后亲吻了她,这像是鸟类间最为常见的亲子行为。
“您,你,够了,我生气了!”
爱丽丝推开沈月漓。
“多大的人了!放下会死啊!我们血族的脸都被你丢完了。”
“妈妈比你强,强大才是血族的脸面,你还记得呀,小爱丽丝。”
“艹!别叫我乳名呀!混蛋!你让这与我命运相通之人,在这人间饱受痛苦与磨难,共同背负着这永生这他人求之不得,但实则为丧心病狂的诅咒,我,伟大的爱丽丝,终将……”
“崔小糖是吧。”
“艹!别打断我呀喂!”
沈月漓点头,而后闭上了眼睛,她累了,化作血液陷入地中。
房间内仅剩下崔小糖和爱丽丝一人。
在爱丽丝醒来后,崔小糖就睡去了,像是一个不愿意醒来的人,逃避着宿命却无法逃脱的羔羊。
爱丽丝在手心用指甲划出一个口子,血液凝聚化作一朵美丽的花,没有花的香味,但枝的底端则无比锋利。
随后,爱丽丝将那一枝花插入胸膛,陷入心脏,刹那间,崔小糖的毛孔间一朵朵艳丽的血色花纷纷绽放。
爱丽丝取出。
「你使用道具:天使之泪」
淋在上面。
血色被洗了下去,由红转白。
「崩坏值-30」
“一起在这个世界苟延残喘吧。”
话落。
闭目。
崔小糖再次睁开眼,世界都亮了几分。
一切都是那个陌生而又熟悉。
赤裸的少女,没有高耸的山峰,没有特别挺翘的臀部,有的只有那洁白无瑕的灵魂。
正以新生婴儿的姿态睁眼看向这个世界,哪怕入目尽是黑暗,但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物支撑着她。
她缓缓站起。
一件衣服浮现。
迈步向屋外走去。
灯光是那么的耀眼。
家中的窗户被盖上了帘布。
林沐晴向她招手。
热气腾腾的饭菜。
崔文瑾在一旁像是对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埋头苦学。
苏暮雪也来了,她并没有因崔小糖的没来而怪罪她,可能是林沐晴说了什么吧,她只是说崔小糖不在,她忙了很多,因此提前歇业了。
看,这是给你做的圣代。
打开,取过勺子。
什么味道也没有。
林沐晴有些怪罪地说:“先吃凉的后吃热的,你不抢着闹肚子吗?”
她想哭,却哭不出来。
她摇了摇头。
顺便吃了点,说要去洗把脸。
在水池前,面对镜子,慢慢地她可以承担一切,那里已然没有她的位置了。
“父亲,我不爱你,我也不恨你了,你可以解脱了,让我想想,该找谁打听你呢,江星愿吧,她会帮我的,你的梦想成真了,我有本事杀了你了。”
感受着玻璃划过的刺痛。
血液掠过刘海。
「第四天:江星愿」
原来人变得好转是在会发脾气开始的,那还真是好的不怎么彻底呢。
林沐晴上前。
拉过崔小糖的手,处理伤口,包扎。
崔小糖抱住林沐晴。
“我要走了,抱歉,我不会留在这了。”
“啊?为什么?老婆你在说什么,这是你的家呀,你不住这你住那呀,桥洞底下吗?”
“借我点钱吧。”
“不,不是,你在说什么?有什么事不是坐下说说能解决的,你看我们结婚了。”
“我们没有戒指。”
“谁说的,只是没来得及买。”
“我们没结过婚。”
装睡的人醒了。
“你在胡说什么。”
醒着的人想要紧着做梦。
崔小糖的目光落在崔文瑾身上。
“她就拜托你照顾了。”
崔小糖的眼睛微微泛红。
林沐晴注视着那双红色不似人类的双瞳,身体下意识掏向手机,转账。
“我会还你的,沐晴。”
那两个字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插入林沐晴的心中,林沐晴一时有些失了神。
“对了,我其实抽烟的,你的家教很好,我们不合适的。”
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崔小糖的脸上。
“是饭菜做的不合你胃口吗!你突然说什么!我们怎么可能不是夫妻!就因为我们都是女的吗!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做男的的。”
“不是。”
“不是?”
林沐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崔小糖,仿佛此刻站着的不是前日怀中依赖着她的那位了。
林沐晴抱住崔小糖主动吻了下去。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呀。」
「你不是最喜欢我的吗?」
「不要管她了,你怎么还是不吸取教训,你。」
这像是个纸做的房子,只要一把火就可以烧得净光。
其实崔小糖知道林沐晴是什么样的人,但她不在意,她之所以选择离开,不仅是为了崔文瑾,还有一部分是她已经越来越不像个人了,试想一下一个随时都要带着一把雨伞,不能接触阳光的吸血姬,怎么可能和一个人类在一起呢。
以前她也知道,但……。
她走了。
一根烟点着,她仿佛又回到了四周奔波,居无定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