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大小口,又喊了一声兰小竹的名字。
“小竹!!”
小兽低语般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了好一阵,梅子幼却依然没有听见兰小竹的回应。
顿时,诸如小竹把她丢下了的猜想,像是风吹起的蒲公英,在她的心中飘洒。
尽管,梅子幼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兰小竹是自己的闺女,是不可能丢下她的。
但慌乱依旧让她感到一阵窒息,小小的身子颤抖不止。
“小竹她一定是出去了。”梅子幼一脸坚定地说道。
她摸索着拨开帐幔,穿好衣裙、鞋子。
像一只无头苍蝇,四下寻找着自己的小竹棍。
幸运的是,小竹棍就放在床边,梅子幼没几下就找到了。
“我得去外面找一找,小竹她一定就在附近的!”
梅子幼低声嘀咕几句,杵着小竹棍凭感觉朝房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盲女的感觉可靠吗?当然不可靠。
何况这上房本来就复杂,摆放的东西也多。
梅子幼在房间中折腾了半天,吃了不少痛,方才成功找到了房门。
额头微微泛红,是被柱子或者一些说不上名字的物件碰着了。
小膝盖也微微发痛,也是被一些物件磕碰到了。
不过,此时的梅子幼没心情在乎这些,她只想知道自家闺女去哪了。
手腕一弯,小手发力,用力推开房门。
清晨新鲜的空气迎面吹来,带着一股子水润。
水汽积聚在梅子幼的眉间、发丝上,凝结成一滴滴露水,似坠非坠。
换作寻常,她定会仔细将这些露水甩开。
这些露水虽然不重,但带来的那股湿漉漉的感觉却着实不好受。
此刻,梅子幼却全然没有这样的心思。
她小手合拢,在嘴唇边上合成一个大喇叭。
“小竹!!”
梅子幼高声喊着,语气中带着一种浓重的不安和恐惧。
缺月院环境空旷,并未像房间里那样,回音久久不散。
稍微回响一阵子后,便消散于虚无。
耳边,只有清脆的鸟叫声,还有从平凉茶楼中传来的小声谈论声。
孤凉、空寂,正如梅子幼此时的心境。
滴答!
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弹指之间变得冰冷一片。
“呜呜呜,小竹你去哪儿了...”
梅子幼哭成了一个泪人。
“哟~是什么人又惹得我们梅夫人不开心了呀!”
正在这时,白洁慵懒的语调在这有些寂静的缺月院中响了起来。
闻言,梅子幼止住了泪水。
虽然眼圈依旧红红的,但心里总算安心了一些。
白洁这个坏人虽然坏了点,但好歹也算是个熟人。
一个可以陪她讲两句话,告知她一些事情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终于有办法知道兰小竹的去向了。
而不是像刚才那样,似大海捞针般去寻找。
梅子幼抽了抽鼻子,迫不及待地问白洁:“你知道小竹去哪了吗?”
白洁轻轻一笑,款款步行到梅子幼的身边。
“夫人~你这可不是问人的态度哦!”
“那、那你要怎么样?”
“首先,你总得有个称呼吧。”白洁捋了捋梅子幼凌乱的发丝,笑着道。
“白...白师姐,你知道小竹去哪了吗?”
本来梅子幼是想直呼白洁的名字,但一想到自己现在有求于人,又临时改了口。
“夫人的小脑袋瓜还是很聪明的嘛!”白洁夸赞了一句。
她略微沉吟,直等得梅子幼小脸上的不耐几乎要压制不住时,才悠悠开口。
“兰师妹她~出去了。”
“我、我知道,她去哪了?”梅子幼语速飞快,很是急切。
“这...小女子可就不知道了。”白洁摆了摆手,“毕竟,小女子我又不是兰师妹肚子里的蛔虫,又无大师姐的手段,哪里会知道呢...”
听着白洁这谜语人似的说辞,梅子幼懒得再理会对方。
一扭头,就打算去平凉茶楼里,找韩掌柜或者那名算得上认识的伙计问一问。
白洁看着脚步迅快,往院中池塘里走去的梅子幼,眼角一跳,赶忙捉住了梅子幼的小手。
“放开我!”梅子幼挣扎着。
见状,白洁知道自己要是再捉弄这位梅夫人的话,恐怕事情就要朝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了。
她挑了挑眉,多情的桃花眸子中露出一丝无奈。
“兰师妹出门买好吃的去了,待会儿就回来,夫人你坐下来等一会儿吧。”
“你...不是骗我的吧?”梅子幼面露狐疑。
白洁掩面,脸上一副很伤心的样子:“呜呜,难道小女子在夫人眼里就是这么个不可信的人儿吗?”
“难道不是吗?”
梅子幼说的一点不带犹豫。
“呵呵,夫人说的话总是叫我这么伤心呢~”
白洁放下手,脸上已是笑意满满,哪里还有一丝伤心的情绪。
“不过嘛...小女子再怎么样,也不会拿这种事情骗夫人你啦~”
“夫人你耐着性子,等一等喽,兰师妹马上就回来了。”
白洁放开梅子幼纤细的手腕,细心地整理起梅子幼稍显凌乱的衣裙。
感受到白洁的动作,梅子幼小脸上流露出一丝诧异。
平日里,给她整理衣裙的都是自家闺女兰小竹。
这坏人也会这么温柔地,给她整理衣裙吗?
余光瞥见梅子幼小脸上的诧异之色,白洁唇角柔柔一勾。
“夫人看起来似乎很惊讶呢,难道小女子就不能帮夫人你理一理裙角、衣襟什么的了吗?”
梅子幼没有说话。
良久,红着小脸,轻声说道:“谢、谢...”
“嗯?夫人你大点儿声,小女子没听见。”白洁侧着脑袋,一副仔细倾听的样子。
“你!滚啊!”
梅子幼愤恨地喊了一声,有些后悔。
哼,坏人怎么可能变好呢?
果然,自己不能放松警惕!
放下梅子幼的衣角,白洁满意地弯了弯桃花眸子。
嗯,不愧是自己看上的人妻呢!
只是这么一副素面朝天的小模样,就已经很可口了呢!
“走吧,夫人,去亭子里坐坐。”
白洁笑着说了一句,牵着梅子幼的小手,朝昨日用晚膳的那座亭子走了过去。
待两人在石椅上坐定,梅子幼不自觉地埋低了小脑袋。
虽然最近她对白洁这个坏人的观感已经改善了不少,但与其单独相处,还是避免不了给她一种被饿狼盯着的感觉。
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白洁撑着下巴,先一步打破了这种僵局。
“夫人,小女子如今在你那的好感度是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