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

林鹿提前十分钟到了，特意要了个小包间，毕竟要说的事情不方便在大众场所说。

“儿砸，你爸来喽——”

门被一把拉开。

张梁大咧咧地闯进来，然后整个人僵在门口。

他看见包厢里只坐着一个银发美少女，正抬头看着他。

张梁愣了零点五秒。

“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错房间了。”

他迅速退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林鹿：“……”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一声困惑的“诶……没错啊……”

门再次被推开。

张梁探进半个脑袋，表情迷茫：“那个……请问这是不是202包厢？”

林鹿叹了口气。

“是。”

“那……”张梁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你看见我兄弟没？一个男的，黑头发，长得一般般，叫林鹿。”

林鹿沉默了两秒。

“我就是。”

张梁：“…………”

张梁：“哈？”

他整个人走进来，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谁啊？”

“我是林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张梁斩钉截铁，掏出手机从相册里找出二人的合照指着说道，“你说这是你？”

“对，是我。”林鹿点点头，“那时候……我还是男的。”

“这就不是你！”张梁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他慢慢走到桌边，坐下说道，“好了妹子，我知道你肯定是那小子找来的朋友联合起来搞我的对吧？让他出来吧。”

“不是，真是我啊！”林鹿无奈地摇摇头。

“行行行，是你，那你……你去泰国了？”

“咳咳……”林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泰国！”

“那不然还能怎么解释？你这也太离谱了！”张梁指着她，“我那么大一个兄弟变女的了？可能吗？”

“额……还真有可能。”林鹿也理解，这事确实很难以置信，于是把包里的那份伪造出来的病例给张梁说道，“喏，你先看看这个。”

张梁接过那份文件，狐疑地看了林鹿两眼后才翻开。

第一页是医院的抬头，北江大学附属医院，红彤彤的印章盖在右下角。

他继续往下看。

诊断栏写着几个字：假两性畸形术后恢复期。

他抬起头，看向林鹿。

又低下头，看向诊断书。

又抬起头，看向林鹿。

难以置信……

“就是……”林鹿顿了顿，“我天生身体有点特殊，之前一直没发现。前两天突然……呃……发作了，去医院检查才知道。然后做了手术，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张梁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吧。”他把诊断书递回来，“所以你现在……是完全变成女的了？”

“嗯。”

“那个……”张梁艰难地开口，“你下面还在吗？”

“你特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不是不是，我就是关心一下——算了算了，不问了不问了。”他摆摆手，拿起桌上的啤酒猛灌了一口，“你人没事就好，看见你说你动手术我以为你出啥大事吓死我了。现在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林鹿鼻子有点酸。

“谢谢你，张梁。”

“谢什么，兄弟一场。”张梁笑道，“快吃吧，再不吃烧烤都凉了。”

——

九点半，两人走出烧烤店。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张梁站在门口，看着林鹿，突然有点感慨。

“说真的，我今天来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什么你欠钱了，得绝症了，要退学了——就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我也没想到。”林鹿诚实地回答。

张梁笑了笑，伸手想拍她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那个……现在拍肩膀是不是不太合适？”

林鹿翻了个白眼：“你正常点。”

“好好好。”张梁这才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回去小心点，到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两人在路口分开。

林鹿走出几步，突然听见张梁在后面喊：

“林鹿！”

她回过头。

张梁站在路灯下，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那个……你以后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不管是打架还是搬家还是别的什么，我都在。”

林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了。快回去吧。”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张梁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

接下来的几天，林鹿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有课上课，没课就被苏糖缠着三人一起逛街，晚上回家研究莉莉丝教她的魔力控制方法。

周日晚上，林鹿收到一条消息。

【星野光：雪前辈，明天早上九点总部集合，偶像培训第一期开班啦！(＾▽＾)】

就因为这条消息，林鹿……失眠了……

凌晨一点。

林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

凌晨两点。

还是睡不着。

她坐起来，拿起手机刷了会儿短视频。

凌晨三点。

困意终于袭来。

林鹿把手机往旁边一扔，闭上眼睛。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早上九点……得定个闹钟……

——

周一早上九点。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床上，林鹿缩成一团，银色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睡得正香。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闹钟刚响就被林鹿关了。

半小时后……

【星野光：雪前辈，出发了吗？】

没有回应。

又亮了一下。

【星野光：雪前辈？】

还是没有回应。

手机开始震动。

来电显示：星野光。

震动持续了十秒，然后停了。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

又过了一会儿……

莉莉丝从手镯里飘出来，落在枕边。

“林鹿。”她叫了一声。

没反应。

“林鹿！”

还是没反应。

莉莉丝深吸一口气，然后凑到林鹿耳边，用最大的音量吼道：“起床了——！！！”

“哇啊——！”

林鹿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头发炸成一团，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喊：“怎么了怎么了？影兽打过来了？”

“没有。”莉莉丝慢悠悠地飘回半空，“但你好像要迟到了。”

林鹿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抓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9:47。

下面还有三条未读消息和两个未接来电，全是星野光的。

【星野光：雪前辈，出发了吗？】

【星野光：雪前辈？？】

【星野光：雪前辈你不会还没起吧？？？】

林鹿的大脑彻底清醒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跳下床，光着脚冲进浴室，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洗漱着装完毕后一边跑一边变身。

冲出门后直接朝着魔法少女大楼飞过去……

身后，莉莉丝慢悠悠地飘在空中，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

“第一天就迟到……”她喃喃道，“希望不会被训得太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