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代看着他关上门，然后转向瑞穗，小声问：“那个……您弟弟平时都这么……酷吗？”

瑞穗想了想：“……他平时更懒。”

圣代眨眨眼，不太明白。

试衣间的门打开了，元清走了出来。

他穿的是那件米色的针织衫，配深蓝色的阔腿裤，针织衫是女款，但剪裁简约，穿在他身上并不显得突兀，反而衬得整个人柔和了几分。

瑞穗眼睛一亮，圣则代直接捂住嘴。

“怎么了？”元清拉了拉衣摆，“很奇怪？”

“不奇怪！”圣代第一个开口，“超级合适！这件衣服我们店里卖得特别好，但从来没人穿出这种感觉！”

瑞穗已经掏出手机了。

“别拍。”元清说。

快门声已经响了。

“好看。”瑞穗看着照片，满意地点点头。

元清叹了口气，走回试衣间。

接下来，他又试了五六套。

有裙子，有裤装，有休闲的，有稍微正式一点的，每一套瑞穗都要拍照，每一套圣代都要发出惊叹。

渡鸦趴在提包里，笑得翅膀直抖。

终于，试到最后一套。

是一条黑色的长裙。

简约款，没有多余的装饰，刚好到小腿。

那条黑裙穿在元清身上，配上他那张厌世脸，散乱的长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清冷疏离的气质。

像某部文艺电影里的女主角。

又像……

她突然想起昨天直播里，那个身着黑袍，在刀光中闪转腾挪的身影，那个让两百多万人屏住呼吸的身影。

“很奇怪？”元清扭腰，转了转裙子。

瑞穗摇摇头，她放下手机，没有拍照。

“很合适！”圣代夸赞道。

“这件要了，”瑞穗开始掏钱包了，“还有刚才那几件，都包起来。”

圣代兴奋地点头：“好的！请稍等！”

她手脚麻利地开始打包，一边打包一边偷看元清。

而一脸再无话说的元清走回试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

等他出来的时候，圣代已经把购物袋都准备好了，正站在柜台后面，双手交叠在身前，标准的女店员姿态。

显然，瑞穗已经爽快地付完款了。

元清站在旁边，看着那些购物袋，像是放弃了挣扎：“这些真的都是给我的？”

“不然呢？”瑞穗头也不回，“我自己穿？”

“你穿也合适。”元清脱口而出。

瑞穗一笑：“夸我？”

“夸你！”元清回答道。

圣代在旁边看着两人斗嘴，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妇女探进头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小圣代，妈妈给你送饭来咯。”

其他店员听到了，立马彼此掩面轻笑起来，然后走了开去，继续做起自己的事。

“妈！”圣代连忙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饭啊，”圣代妈妈毫不在意其他人的样子，“你在忙吗？”

圣代点点头：“对啊！我在给这对姐弟挑衣服呢！”

圣代妈妈于是转过头，看到瑞穗和元清后眨了眨眼。

“哎呀！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她把保温袋递给圣代，“趁热吃，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炸鸡块。”

“谢谢妈，”圣代接过保温袋，“你先回去吧，晚上我自己把饭盒带回去。”

圣代妈妈点点头：“行，那我就不打扰了，小圣代，好好招待两位客人哦。”

“知道了，妈！”

圣代妈妈刚走，圣代就立马前去将店门关上。

圣代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向两人：“抱歉，我妈她……有点冒失。”

“没事，”瑞穗笑着说，“你妈妈很关心你呢。”

元清看着圣代，突然问：“你在这里打工？”

“嗯，”圣代点点头，“最近放学之后就来。”

“魔法少女不是有政府补贴吗？”元清问道。

圣代笑了笑：“是有，但那些钱都寄给我妈了，我妈一个人在家，身体不太好，我想多攒点钱。”

“这样啊……”

元清似乎没什么话可说了。

圣代似乎察觉到气氛有些沉重，连忙摆手：“其实也没什么啦！我挺喜欢这份工作的，而且魔法少女的补贴也够用，就是……想多帮帮家里，对于我这种成为不了渡鸦小姐的人来说，这也是必须的努力。”

她说着，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元清看着她，突然开口：“你妈做的炸鸡块，好吃吗？”

圣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吃！超级好吃！我妈厨艺可好了！”

“那就好。”元清点点头。

瑞穗看了他一眼。

元清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瑞穗总觉得，他刚才那句话，不是随便问的。

“我们走吧。”元清提起购物袋。

瑞穗点点头，转向圣代：“谢谢你啦。”

圣代使劲鞠躬：“欢迎下次光临！”

两人走出店门。

阳光已经开始缓缓西斜，街道上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瑞穗突然问：“你刚才为什么问那个问题？”

“哪个？”

“问她妈妈做的炸鸡块好不好吃。”

元清想了想：“……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这样啊……”

瑞穗微微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购物袋在元清手里晃荡。

“你是知道圣代在那里，所以才打算带我去买女装的吗？”元清突然问道。

瑞穗稍微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可是拜托了其他魔法少女才打听到的。”

“啊，果然是这样啊。”

元清其实也是猜的。

渡鸦从提包里探出脑袋，左右看看：“接下来去哪？”

“回去了，”瑞穗说，“不过在那之前，对罗先生，我还有些话想说。”

元清看着她。

瑞穗停下脚步，站在街边的樱树下，一阵风吹过，扰得叶中日隙微摇。

瑞穗开口道：“刚才那个店员，佐久间圣代。你看到了吗？她打工的时候，那种认真的样子。”

元清没有说话：“……”

“她不是天才，渡鸦说过，她很努力，但实力一般，可是她还在坚持，打工赚钱，帮家里，当魔法少女，每一件事都认真对待。”

“……”

“你有天赋，你有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东西，你知道吗，昨天直播的时候，我看着你，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如果我有你那样的天赋，我会拼尽全力，让自己站在最高的地方。”

“但是？”

“但是你，你只想躺着。”

“躺着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但你不应该只躺着，你有能力成为那个站在顶峰的人。”

“……”

“我见过很多人，有天赋的人很多，但像你这样的，我第一次见，你让风间日富美认真了，你让两百多万人屏住呼吸了，你能活出……”

“哎哟，青春喏，”渡鸦突然从提包里探出脑袋，“年轻真好，嘿嘿……”

两人站在原地，空气突然变得很尴尬。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但谁都没再说话。

“总之，我刚才说的那些，你考虑一下。”瑞穗突然说。

“嗯。”元清又是随口就答应了。

“我是认真的。”

“知道。”

“那你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

“……”

“说起来，为什么要给我买女装呢？”

“啊，这个只是我的纯粹个人兴趣而已。”

其实也有些整人的原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