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手机壳，屏幕上还停留在和苏梓曦约定碰面的聊天界面，内心纷乱的情绪却仍是让她有些坐立难安。
尽管她现在的身份不是星辰，已经尽量快克制在白辰面前表现得也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白辰坐在驾驶位上，也始终保持着沉默。车厢里的空气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他偶尔收紧又放松的指尖，泄露着心底同样不平静的波澜。
安歆偏着头看向窗外，窗外略过的一道道熟悉的，属于泽市的风景于眼中掠过，这是她与白辰从小长大的地方。
地方还是熟悉的地方，可是她与白辰之间的关系，似乎出现了一丝裂隙，连再次待在一切的相处，都好像因为自己变成女生后而变得陌生无比。
“我在前面路口下车。”安歆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带着点未平的气音，但还是刻意放得平静。
白辰愣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车子稳稳停在路口，安歆推开车门的瞬间，又听见身后传来白辰迟疑的声音：“安歆……”
她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衣角，快步走进了街边的人流里。直到彻底走出白辰的视线，她才靠着路边的电线杆，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约定的地点是街角的一家甜品店，店面的落地玻璃窗擦得一尘不染，安歆推门进入店中。
暖黄色的灯光于店内铺撒，带着甜腻的香气让人身心不自觉地会放松下去。
安歆一眼便找到了苏梓曦的身影，她坐在里侧一处靠窗的座位上，面前摆着两杯饮品，显然是早就来到这里等了有一会了。
“学姐。”
苏梓曦抬头，看到略显落寞地在自己对面坐下的安歆，将身前的一杯饮品推到了对方的面前。
“热牛奶，你现在喝了也许能舒服点。”
安歆在对面坐下，没有拒绝，轻声道谢后端起牛奶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让她烦扰的神经彻底放松。她搅动着杯子里的吸管，半晌才憋出一句：
“梓曦，你专门发我消息……约我再见一面，是有什么事吗？”
苏梓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逃避的锐利。
安歆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却听见苏梓曦轻轻开口。
“学姐，你刚才在公园里的时候，其实一直都很在意白队长的反应，对吧？”
安歆的动作猛地一顿，吸管在杯子里戳出清脆的声响。她抬眼，强装镇定地反驳：
“我只是……只是想搞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吗？”苏梓曦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学姐，真正的心情是伪装不下去的，你其实比谁都在意那位白队长吧？看到他和我扮演的你相处融洽时，你应该感到非常不满了吧？”
“我……”
“你之所以急着让咖啡叫我和你换回身份，这个，应该也不是原来打算中的一部分吧？”
苏梓曦一连串的话，像一面无形的墙壁，步步紧逼，瞬间就将安歆堵至了一个狭小的角落。
安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借口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咖啡说得对，其实学长，你一直在逃避吧？”苏梓曦的声音放柔。
“不过，我可能也要和学长说一声抱歉。”苏梓曦忽然又道歉道，“现在一切或许都是因我而起吧？你和那位白队长，和你那位好友变成现在这种关系……都是因为我找到你，邀请你成为了魔法少女。”
“不，这当然不可能怪你了，梓曦。”
“学长，现在的你，是怕承认自己对他动心？怕这份不一样的感情会破坏你们曾经的友情吗？”
“还是说，你更怕……这份喜欢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安歆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指尖默默攥紧，悄悄地摩挲着。
许久，她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压的很低：“我也不知道，可……可我以前是男生啊。我和白辰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现在突然变成这样，我……”
“是担心他接受不了真相吗？”苏梓曦打断了安歆。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学姐，其实对方面对你的时候，他也表现出了紧张的样子吧？他也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慌乱。而且，我想他之所以不敢开口，甚至为此感到愧疚。”
“这份心意，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他喜欢的并不是‘星辰’这个身份，而是你这个人。”
安歆的心脏猛地一颤，脑海里瞬间闪过白辰低头时落寞的模样，闪过他说“有些话，真的很难说出口”时的神态，也闪过他第一次看到自己女生模样时，眼底藏不住的慌乱。
是啊，并不是只有她在纠结，白辰他的样子，似乎也早已暴露出了他的想法吧？
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吗？
“可是……”安歆依旧犹豫，“我总觉得，这一切都太突然了。如果有一天我真实的身份也暴露，我不知道，到那时我该怎么面对他。”
“对感情感到恐慌不是很正常的吗？。”苏梓曦笑了笑，眼底带着释然，“学姐，你在面对深渊兽的时候，都不会退缩。可为什么面对自己的心意的时候，却连一次尝试都不敢了呢？”
“学长，我觉得你可以去慢慢接受试一试，一味地假装视而不见，假装不在乎的话，最终还是只是欺骗了你自己。”
她伸手，轻轻覆在安歆的手背上，语气坚定：“至少，这样你不会因为自己的逃避而后悔。”
安歆看着苏梓曦的眼睛，又想起白辰那双小心翼翼的脸，心头为自己建造的高墙也仿佛被敲碎了一角，透进了一丝微光。
安歆的眼神微有变化，捧着杯子的手稍稍紧了几分，淡淡应了声：“我……知道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压在她心头多日的石头，仿佛一下子卸去了大半。
就在这时，二人手腕上的通讯手环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周边沉浸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神色顿时都被严肃所取代。
是驱魔司的紧急警报——有一次的深渊事件，出现了。
安歆立刻抬手，手环的屏幕展开，上面标记了一处地图上的坐标，还有驱魔司的紧急通报：
【城西旧工业区发现深渊裂缝，数只深渊怪物涌出，已出现市民受伤，请求立刻支援！】
苏梓曦迅速起身，手中已然出现了一只纸鹤：“其他人应该都已经在赶过去的路上了，我们也走吧。”
安歆深吸一口气，将心中萌芽的情绪暂时压下，点头回应。
“喵，真是奇怪。”咖啡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我居然现在才感知到了裂隙的出现，有人在掩盖深渊的气息。”
“不过，还是出发吧。”咖啡跳到了苏梓曦的肩上，“毕竟我们可不能坐视不理呢。”
苏梓曦点了点头，两人快步跑出甜品店。
完成变身，一只纸鹤放大承载着二人的身影飞入天空，着深渊裂缝的方向，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