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梓曦。”
只是一声轻唤,苏梓曦便瞬间领会了咖啡的意思。正巧此时刚唱完一曲,还处在休息的空档,她望向一旁的白辰,微笑表示歉意后便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快步从他面前离开。
走到公园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苏梓曦瞬间解除了周身的幻觉魔法,而后与早已在暗处等候的安歆换回了身份。
“谢谢了,梓曦。”
安歆垂着眸,语气里裹着挥之不去的闷闷不乐,饶是她自己,也摸不透心底乱糟糟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绕了这么一大圈,自己非但没能理清白辰的心思,反倒把自己的心搅得愈发烦乱了。
苏梓曦上前一步,轻轻将手搭在安歆的肩膀上,语气温柔又关切:
“我没帮上学姐什么忙。倒是学姐和白队长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呢?他看起来,还不知道你就是星辰吧?”
“你们……是闹矛盾了吗?”
安歆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身体微光一闪,已然完成变身。一头柔顺的银发垂至腰际,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彻底化作了星辰的模样。
“喵,他们以前可是好朋友啦,不过在笨蛋小安彻底变成女生之后,关系可就变得不一样咯~”
咖啡趴在一旁的草丛里,懒洋洋地开口。
“咖啡……”
安歆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耳尖微微泛红,心底满是心虚,连底气都弱了几分,却还是本能地喊了一声它的名字,试图阻止它继续往下说。
“喵,其实不用我说,梓曦你看她这样子,心里也应该猜出来了吧?”
苏梓曦看着安歆这副慌乱又嘴硬的模样,微微睁大了双眼,嘴巴轻轻张开,心中原本的猜测,此刻彻底得到了证实,眼底不由得泛起几分了然。
“回头再说这些吧……”
安歆不愿再多谈,绕过身前的一人一猫,迈步朝着白辰等候的方向走去。
苏梓曦站在原地,望着安歆远去的背影,眼底的神色轻轻变幻,夹杂着几分担忧与自责。
咖啡抬头看向她,歪了歪脑袋:“梓曦,我感觉到你的情绪不太对呀,喵,在想什么呢?”
“如果,当初我们没有把学长拉进来,没有让他成为魔法少女,他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就连和身边最亲近的朋友相处,都变得如此不知所错?”苏梓曦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愧疚。
“喵……原来是在想这个啊。”咖啡打了个哈欠,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事到如今,纠结过去也没用。如果你真的想帮她,还不如想想接下来能做什么,来帮他走出来。”
“我吗?”苏梓曦困惑地眨了眨眼,虽说她们是同伴,更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可她实在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帮安歆解决这般复杂的处境。
“喵~我看也没什么难的。你本来就是女生,在感情这件事上,给她一点小建议,做些心理疏导,总比她自己一个人钻牛角尖要强吧?”
苏梓曦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渐渐多了几分坚定:“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咖啡。”
另一边,安歆已经慢慢走回了白辰面前,她没有冒然开口,只是放缓了脚步,一步步朝着他靠近。
白辰闻声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心头那股萦绕了许久的、朦朦胧胧的违和感与距离感,竟在刹那间烟消云散,整个人都莫名觉得踏实了下来。
他不清楚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是为何,却也很快回过神,主动开口,语气相较于之前对着假星辰时的冰冷平淡,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还夹杂着一丝不确定的探究:
“你回来了?那……我们,再来练一遍吧。”
“行。”
安歆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些杂乱的胡思乱想压下去,闭上眼稍稍调整情绪,随即按着记忆里的曲调,轻声清唱起来。
甜美的嗓音在安静的公园里缓缓荡开,即便没有伴奏衬托,也依旧悦耳动听,只是相较于苏梓曦那毫无瑕疵的演唱,她的声音在唱到高潮部分时,还是微微有些波动,还有稍许不稳定。
可就是这样不够完美的歌声,却让白辰瞬间找回了熟悉的感觉,心底泛起阵阵涟漪,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听得入了神,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见白辰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半天不给出一句评价,安歆不满地抿起了唇,心头的小脾气也瞬间涌了上来。
明明刚才他面对苏梓曦扮演的自己时,还能冷静客观地交流,甚至给出建议,怎么轮到自己亲自上场,他又变回了这幅沉默不语的呆样子。
察觉到面前少女脸上明显浮现出的不悦神色,白辰心头猛地一慌,连忙站起了身,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解释:
“抱歉,我只是听得入神了,你这一遍唱得很好,我不自觉就……”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敷衍我?”安歆撇过头,语气里满是赌气的意味,“我知道我这里唱得还不够好,为什么现在要对我说这些敷衍的话?”
“这……”
白辰一时语塞,他是真的觉得此刻的演唱,已经完全符合他心中对星辰的期待,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完美的演唱都更能打动他,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表达这份感觉。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白辰望着她,眼神认真又纯粹,“总之,你给我的感觉,很特别。”
安歆猛地一怔,心中的不满顿时被这句话堵了回去。
她盯着白辰看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赌气般地转过身,快步离去。
心绪很乱,安歆径直返回了车内,拉开车门坐回了副驾驶位,可透过车内的后视镜,她还是能清晰看到,自己脸上那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似是气恼,又似是带着些其他什么情绪的红意。
叮铃——
手机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安歆平复了一下心绪,点开屏幕,是苏梓曦发来的消息。
虽不清楚对方找自己何事,安歆还是快速回复了消息,约了待会在街边碰面。
又在车里独自坐了片刻,白辰才从公园方向走了回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后,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身旁的安歆。
“看我做什么?”
安歆虽说独自冷静了一会,火气消了大半,可再次看到白辰这幅只敢看着自己,却一言不发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表现出一丝气恼。
“你之前,有出去吗?”白辰犹豫了许久,还是轻声问道。
“怎么?”安歆故意不去看白辰的眼睛。
“没什么,算了。”白辰想了想,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那份难以言喻的感觉,他还是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可安歆却再也忍不住了,几乎是脱口而出,回过头没好气地数落道:
“白辰,你总是这样的瓜,真的会很让人讨厌对我!你平时的样子都去哪了?我要是那个的女生,看到你这幅样子,也绝对会不开心的。”
白辰错愕地看着眼前一脸愤愤的少女,随即羞愧地低下了头,肩膀也微微垮了下去,语气变得低沉又落寞:
“这样啊……。”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指尖微微收拢,化作拳头轻轻握紧:“你说的对,可是——有些话,真的很难说出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