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仙子客气了!能帮到未来圣女的忙,是楚某的荣幸。”
顾卿婉樱唇轻叹:
“楚公子过誉了!魔渊秘境凶险异常,在下此去怕是没法再回来。”
楚云澜摇头:
“顾仙子言重了,楚某就没见过像你这样天资聪颖的仙子,日后必能执掌药王谷,起码楚某很看好你!”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他押宝的不只顾卿婉一个。
这几年,楚云澜都交好近半数参与试炼的候选人。
这些人中无论是谁,只要通过试炼成为圣女后,就会被重点培养,大概率能成为下届谷主。
就算不是谷主,也能在药王谷中担任要职。
如果能交好,对楚云澜将来的发展绝对是利大于弊。
作为圣主独子,楚云澜自懂事起,就有着未来继承者的自觉。
在璇玑城这些日子,他拜访过楚家旁系的长老,慰问过镇守边境的士卒,甚至亲自去药铺给受伤的散修买药...
所做的这些,无疑是维系好旁系与本家的关系。
也正因为从小经营人设,即便是顾卿婉,多年来也没少听说过楚云澜的事迹。
如今一看,对方还如此谦逊有礼,日后必成大器。
只是...
不知为何,每次和他单独相处,她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就是...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压着。
就像现在。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恰到好处的温和与关切...却让她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不敢有一丝松懈。
“顾仙子?”
楚云澜的声音把她唤回神。
顾卿婉抬眼,见他正看着自己。
楚云澜唇边的笑意依旧温和,眼底却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顾仙子方才在想什么?若是不便说,当在下没问。”
顾卿婉叹息:
“没什么,只是在想,待会阿渊知道我要跟云澜公子您走后会怎么样。”
三天前,她在探病楚渊时吐的血,无疑提醒着她未来药王谷之行的凶多吉少。
为了不让楚渊将来为她死去而伤心,顾卿婉决定与楚渊诀别,好让他忘了自己这个人。
然而,她心中又有点不舍。
观察着顾卿婉神情变化,楚云澜垂眸饮茶,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暗芒。
对于她的发小·楚渊,他有调查过——
楚家旁系那个不受重视的子弟,父母双亡,资源匮乏得连一把像样的剑都用不起的少年。
重点是灵根低劣,这般人物注定要在城内蹉跎余生,碌碌无为。
若非顾仙子所求,楚云澜都懒得看这种废物一眼。
“少主,您们要找的楚渊好像就在街边,要停车吗?”
此话一出,顾卿婉心中猛抽,指尖绞得更紧了。
楚云澜看着她的模样,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放心!顾仙子,如果你开不了口,待会交给楚某就行!”
说着,他对銮驾外的护卫道:
“停车!”
对楚云澜来说,接下来的无聊戏码还是赶紧演完走人。
他可不想在废物身上浪费过多时间。
另一方面,眼看銮驾停在茶楼前,楚渊本想侧避离去。
却不料,一道温软男声从其内传出:
“你应该就是渊弟吧?真是好巧呀~!”
楚渊循声看去,两道身影从銮驾下来。
女的穿着留仙裙,衣料绣纹精细,针脚绵密;
男的身量修长,面如冠玉,周身气度矜贵却不张扬。
他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使得街道民众频频侧目。
楚云澜。
再见故人,楚渊也是一阵感慨,坦然拱手:
“没认错的话,这位应该是楚家嫡系的楚云澜少爷吧?”
此话一出,街道上路人哗然。
神品拍卖会在即,璇玑城已经聚集了不少奇人异士。
【太虚圣域·楚云澜】的名号,那可是如雷贯耳。
许多修士不由驻足观望:
“楚云澜?太虚圣主的独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啊!”
“哦?可是跟我仙朝储君·姬轩辕齐名的那位云澜公子?”
“对!那...被他搭讪的又是哪号人物?”
“我认得!好像是楚家旁系的遗孤,高攀顾家小姐的废物。”
“啧!那个废物何德何能被云澜公子搭上话啊?”
听周围人的评价,楚云澜挑眉,抱拳回礼:
“渊弟,此次我准备与我家卿婉去踏春,你要一起吗?”
闻言,楚渊目光落回顾卿婉脸上。
可她的眼神却偏移到别处,根本不敢看他。
楚渊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上辈子演员的职业操守在作祟,他下意识佯装动摇地演了起来:
“婉儿,你、你们这是...什么关系?”
楚云澜故作亲昵地凑到顾卿婉耳畔,问:
“卿婉,需要我来说吗?”
“不!”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顾卿婉启唇,声音像绷紧的弦:
“还是由我亲自说吧!楚渊,我跟云澜公子他...”
她的话尾轻轻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没等其再说,楚云澜就在这时轻轻抬手,虚虚扶在她腰侧。
他没有真正触及少女纤腰,只是恰到好处地展示了一种姿态。
下一刻,楚云澜温声开口,如春风化雨:
“渊弟,我与卿婉一见如故,情之所起,非我能控,亦非卿婉之过。还望渊弟莫要怨她。”
轻飘飘一句话,他便将楚渊塑造成一个“给不了顾仙子未来,最好识趣退场”的旧人。
面对这狗血戏码,围观的人群啧啧低语:
“听闻顾小姐跟那废物两小无猜,没想到还是走到这一步啊!”
“呵!青梅竹马又如何?顾家好歹也是背靠药王谷,配个没落旁支像什么话...”
“只是没想到顾小姐会攀上云澜公子,这两位可真是郎才女貌呀!”
窃窃如蚊蚋,丝丝缕缕钻入耳中。
楚渊听得很清楚。
他甚至还听出了其中几道声音,是嫡系管事院的下人,楚云澜带来“护送”的随从。
再看这假少爷,眸中盛满了得体的歉意,透着上位者的包容。
只是这份包容中,却潜藏着几分讥笑之意。
楚云澜在等,等渊失态后,他即可体面而无可奈何地将这废物彻底踩进污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