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触碰到猎物之前的那一刻,姬丝托莉胸腔中那股无穷无尽的饥渴反而略微停息了片刻,进而转化为了最原始的狩猎本能。
……嘘,安静些,不要吵醒面前这个正在熟睡的女孩。
屏住自己的呼吸,轻轻地,缓慢地,从侧面接近她。
然后,将自己的牙齿,温柔地嵌入她那毫无防备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脖颈。
从艾米尔那单薄的血管中,畅快的汲取她体内流淌着的甜美。
皎洁的月光静静地洒在了这片荒凉的野外,映照着这荒诞又美艳的一幕。
有着一双猩红眼眸的银发少女宛若一条银蛇一般,悄然攀附到了黑发少女的身体之上,她将双腿置于黑发少女的腰间,那头凌乱的银发散漫的垂落在勇者的肩膀。
那之后,银发少女轻轻俯下身体,红唇微张,朝着那截被刻意暴露在外的娇嫩脖颈伸出了自己的獠牙。
“……”
……然而,姬丝托莉预想中温热的触感,以及鲜血迸溅时的甜美,并没有如期传递到她的舌尖。
确切的说,她的牙尖甚至都没能碰到想象中那块柔软的区域,反而是含住了一根纤细的,涂着一抹亮粉色指甲油的修长指节。
“……哈欠。”
原本那看似熟睡中的黑发少女,不知何时已经从那根木桩上坐起了身。
她用那只空闲着的手好整以暇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缓缓将她的手心贴上了姬丝托莉那光裸着的圆润肩膀。
一寸,两寸。
冰凉的指尖沿着那位银发少女的锁骨线条轻轻滑动,直到她的虎口触碰到了姬丝托莉那纤细的脖颈。
艾米尔轻轻歪了歪头,然后借着月光,瞥了一眼那位还在含着自己的手指发愣的银发少女。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与姬丝托莉初次见面时那般阴冷而暴戾的眼神——
“……抓到你了,姬丝托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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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艾米尔并不是很擅长面对那些会朝自己求饶的对手。
无论对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人型亦或是完全非人之物,只要他们在自己的剑锋之下展现出了对生存的渴望,她手中的重剑都会不可避免地变钝一分。
当然,这点小小的仁慈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不能影响艾米尔的决断,因为在那些人朝着自己下跪之前,她的剑锋往往已经划过了对方的脖颈。
……然而,这一次,艾米尔的确感觉到有些难以下手了。
面前这个自称为“姬丝托莉”的魔族女性,从自己见到她的第一面就透着一种古怪的求生欲。
她看上去既弱小,又无助,而且还很擅长在她的脸上堆积出那种人畜无害的,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表情。
除了最开始的几秒,姬丝托莉对自己展现出了微弱的敌意之外,在其余时刻,她只表现出了一种想要活下去的本能。
为了拖延自己动手的时间,她会对自己提出各种各样奇怪的请求,无论是所谓的指甲油,还是帮自己洗漱,亦或者在脸上涂涂画画。
……可是,为什么?
自己明明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实力绝不止表现出来的这个程度,甚至还要在之前的魔族四天王之上才对。
可是姬丝托莉的身上,却连半点战斗的意志都没有……
是单纯的害怕失手?还是在谋划着什么更深的阴谋?
为了验证这一点,艾米尔特地在姬丝托莉的面前露出了许许多多的破绽,让她有许多机会可以在自己脆弱的时候露出她的獠牙。
然而,这种在以往面临难缠的对手时奏效过无数次的招数,在姬丝托莉的面前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紧闭的双眼没法诱你出手吗?
展露的脖颈没法诱你出手吗?
褪去铠甲的后背没法诱你出手吗?
甚至就连袒露在外的心脏,也没法诱你出手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
姬丝托莉认真的扮演着一位无辜的人类少女,哪怕自己刻意地用言语去试探她,用行动去激怒她,她依然还在隐忍。
……真是个令人烦躁的家伙,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自己一定会将剑锋越过那个废话连篇的牛头人,率先指向这位娇小的魔族。
不过,哪怕是生生拔掉了头上那作为魔族尊严的角,也要谎称自己是个人类,只希望自己能够停手。
像这样压倒性的,为了活下去可以抛弃一切的求生欲,艾米尔还是第一次在别人的身上看到。
……罢了。
聆听着那位少女悄然从自己身边逃离的脚步声,艾米尔对着天空中的月光,静静地欣赏起自己指尖上那层亮粉色的荧光。
既然这么想活,那便活着吧。
杀死这种甚至连反抗都不敢的对手,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然而……
不知是自己最后向她展现出的小小善意让姬丝托莉放松了警惕,还是说,她本身就一直蛰伏在黑暗中,等待着一个出手的时机。
总而言之,这只看似已经被驯服的野兽,最后还是没能克制住她的本能,朝着自己露出了她的獠牙。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道湿润触感,艾米尔对着那位一脸惊恐的少女轻轻弯了弯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抓到你了,姬丝托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