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蓝色警服的身影踉跄着冲进来,胸口豁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衣襟往下淌。
他往前跑了两步,嘴里含糊地喊着什么,然后扑倒在地,不动了。
那是押解毕晓普的警员。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门后已经走出另一个人。
毕晓普。
他身上的束缚不知什么时候挣开了,左手握着一把从警员腰间摸来的短铳,右手垂在身侧,指缝里还在滴血。
他脸上的表情和之前完全不同,那副唯唯诺诺的懦弱相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癫狂的兴奋。
“都在啊。”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目光在白紊凝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夏洛特脸上。
“挺好,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
话音刚落,他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擦着博斯沃尔的耳朵飞过去,钉进他身后的柱子,木屑四溅。
博斯沃尔惨叫一声,抱着头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
白紊凝身形一闪,电弧在周身炸开。她的人已经出现在毕晓普面前,右手五指并拢,直刺对方面门。
毕晓普来不及躲,被这一掌击中额头。
电光炸裂。
他的脑袋猛地后仰,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撞翻一张桌子,仰面倒在地上。
额头上焦黑一片,隐约能看到颅骨。
白紊凝收手,转身准备走。
但她脚步突然顿住。
毕晓普动了。
他躺在地上,脖子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盯着白紊凝,咧嘴笑了。
那笑容扭曲得不像活人该有的表情。他抬起手,按住自己的额头,用力一掰——
咔哒一声,错位的骨头被硬生生正了回去。
然后他站了起来。
“雷霆审判。”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额头的焦痕还在,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下手真狠。可惜,不够。”
白紊凝眉头微蹙,周身电弧再次涌动。
毕晓普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正常人——虽然比不上白紊凝的电光,但也远超普通人的极限。他一个侧身避开白紊凝的第二击,顺手抄起一张翻倒的桌子朝她砸去。白紊凝挥手将桌子击碎,碎木片四散飞溅,但毕晓普已经借着这个空隙冲到人群边缘。
他一脚踹飞一个来不及躲开的侦探,反手一枪打灭头顶的应急灯。
灯光熄灭,宴会厅陷入昏暗。只剩几根断裂的蒸汽管道还在往外喷着白雾,在昏暗中翻涌。
“啊——!”
有人尖叫。紧接着是枪声,惨叫声,桌椅翻倒的声音。
黑暗中分不清谁是谁,只能看见偶尔闪过的电弧和白紊凝移动时拖出的电光轨迹。
“都趴下!”
白紊凝的声音从某处传来。
下一秒,她周身的电光骤然暴涨,整个人像一颗小型太阳般亮起来,将整个宴会厅照得通明。
毕晓普正站在大厅中央,左手掐着一个侦探的脖子,右手握枪指着另一个方向。
他被强光刺得眯起眼,但手上没松劲。
白紊凝已经冲到他面前。
这一次她没留手。电光凝聚成一道长矛,直刺他胸口。
毕晓普丢开手里的侦探,侧身闪避,但还是慢了半拍。
长矛贯穿他的左肩,将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他惨叫着挣扎,另一只手却还在动——他从腰间摸出什么东西,往地上一砸。
轰!
浓烟炸开,夹杂着刺鼻的化学气味。白紊凝本能地后退一步,电弧在周身形成屏障。
烟雾中传来毕晓普的声音,带着喘息和笑意:
“有意思……真有意思……”
烟雾散开一些。
毕晓普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肩上那个贯穿伤还在往外冒血,但他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胳膊,一步步往后退。
他退到一根柱子旁边,突然伸手一捞——
博斯沃尔被他从柱子后面拽了出来。
这位煤矿商人还没来得及喊,喉咙已经被毕晓普的胳膊勒住。毕晓普另一只手的枪管抵在他太阳穴上,用力顶了顶。
“都别动。”
他喘着粗气,脸上的兴奋还没退,但眼底多了几分警惕。他盯着白紊凝,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你再动一下,我就送他上路。”
白紊凝停住脚步。
电弧在她周身跳动,但她没有出手。那个距离,她没把握在毕晓普扣动扳机前把人救下来。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只剩蒸汽管道的嗤嗤声,和博斯沃尔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他想喊,但喊不出来,脸憋得通红。
“这就对了。”毕晓普喘着气,枪管在博斯沃尔太阳穴上敲了敲,“大侦探们,别乱动。我就想好好说几句话。”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夏洛特身上。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他咧嘴笑,“地下蒸汽网络,节点,控制整个雾城——猜得挺准。可惜,晚了。”
夏洛特站在原地,手里夹着那根没点燃的烟,表情没什么变化。
“晚了?”
“对,”毕晓普往后退了一步,拖着博斯沃尔往门口移动,“该启动的已经启动了,你们在这儿耗了这么久,外面早就——”
他话没说完,脚下一顿。
一根断裂的蒸汽管道不知什么时候横在他退路上,滚烫的白雾正往外喷。
他不得不侧身避开,勒着博斯沃尔的手松了半寸。
白紊凝盯着那根管道,又看向夏洛特。
夏洛特的手指动了动,幅度极小。
那是她们之间的暗号。
白紊凝指尖的电弧微微跳动,她在等——等毕晓普再退一步,等博斯沃尔的身体稍微侧开一点,等那个射击角度出现。
毕晓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变得警惕。他拖着博斯沃尔换了个方向,枪管始终没离开那顆太阳穴。
“别耍花样。”他盯着白紊凝,“我知道你快,但我比你更近,他的脑袋离我的枪口不到一寸,你赌得起吗?”
博斯沃尔眼泪都下来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白紊凝没动。
电弧还在跳动,但始终没有出手。
毕晓普笑了。他拖着人质,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这就对了。等我出去,咱们——”
他突然停下。
目光落在门口。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蓝道。
他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门外,此刻正站在毕晓普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左手按着腕上那道疤,右手握着一根从门框上掰下来的铁管。
毕晓普盯着他,笑容慢慢消失。
“你——”
蓝道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毕晓普,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恨,说话间,蓝道抬起那根铁管指着毕晓普。
“你身上那股味,我记得,和两年前那个‘灰影’一模一样。”
毕晓普闻言,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