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我并没有赶你走……我不是说了吗，我只是需要一些个人空间，和你做错做对都没关系啊！”女人的声音则透露着无奈和隐隐的不耐烦。
“可是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啊？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你不要偷换概念好不好……而且你为什么要说扫地出门，你又不是没有家，你不是有住的地方吗？不一定非要每天都住在我家啊？”
“为什么要说‘非要’……我真的只是想多和你在一起而已！你也可以住到我家来啊，我们之前一起挤在我的小床上看电影不是也挺开心的吗？”
“不……你家有室友啊，不方便！我们分开住也可以经常一起出来玩啊？”
“李响不介意的，他女朋友也经常住在他房间，这不是个理由吧？”
“介意的是我好不好！在你家我住得不是很安心，我更喜欢在自己家里住……这有那么难理解吗？”
“所以我可以去你家住啊？这不就解决了问题吗？”
“怎么又绕回来了……！我都说了我需要个人空间！而且我真的不想每天上完课回到家还要收拾你的空果汁盒和外卖袋子！”
“啊，你就是嫌弃我！我又不是不收，只是在看笔记想待会儿再收……如果是家务的问题，我们可以商量分工啊……”
“我们到了哦。啊，你稍等一下，我帮你收出一个柜子吧？你先把东西放下坐一会儿吧。有什么需要的就叫我。”
和记忆中尖锐崩溃的争吵声不同，此时的林夕十分和蔼和温柔。
高清禾有些恍惚地看着林夕麻利地收拾起沙发旁的小柜子，把柜子里她自己的衣服都拿出来垒好。她弯腰时，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扫过脸颊，轻轻遮住那张细腻貌美的脸庞。
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再次进到这个家来。
不同于高清禾狭小而阴暗的出租屋，林夕的公寓是她买下来放在她名下的房产。
装潢还是一样的性冷淡风，纯白的家具，纯白的沙发，深色的只有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和岛台。公寓宽敞而明亮，一层薄薄的纱帘阻隔了下午的阳光，使光线不至于太刺眼。客厅里摆着宽大的L型沙发和一台壁挂式大屏电视，书房和主卧的门都半掩着，但高清禾清晰地记得里面的陈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混合着林夕身上的金属玫瑰香水味，熟悉得让她鼻尖一酸。
上次进这个家已经是一年前了吧？
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分分合合几次了。可那会儿他总有点侥幸心理，觉得既然以此分不干净就肯定可以这么纠缠下去，最终还是会和好的。
如果他那时多努力一点，哪怕只是多替她做做家务，或者在她学习学累了的时候给她做个饭揉揉肩，是不是事情就会有转机了呢？
“这个柜子和下面这层你先用着，”林夕抱着衣服，用下巴向她示意，“我先把这些搬到我房间。”
高清禾向她点了点头，心情有些复杂。
用手抚摸着柜子，她才意识到之前他在她生日时送给她的漂亮的浅粉色流沙摆件已经被换成了一个花瓶。
“啊，花瓶里没有花，有点奇怪吧？”林夕出来，看到高清禾看着花瓶发愣，于是说。她走近沙发，双手抱胸，笑容温柔却带着一丝自嘲，“我还以为我能养养花陶冶陶冶情操呢，结果养什么死什么，根本没时间照料。”
高清禾却像没听见似的，转头向电视柜看去。
果然，他之前送给她的小熊玩偶也不见了，被换成了一个小香薰。
……她已经把自己送给她的东西全部换掉了吗？
自己真的对她而言毫无意义了吗？
高清禾想着，心情不由地低落了下来。她下意识地咬紧下唇，指尖按上柜子边缘。
“……小琴姐真的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你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倒。”林夕见高清禾又是一副泫然若泣的表情，以为她还在因为刚刚的事而难过。她示意高清禾坐在沙发上，转身走向厨房，动作轻快却带着一丝关切的匆忙。
林夕打开厨房的柜门，拿出来了两个马克杯。
其中一个，是高靖东有一次情人节送给她的杯子。那是个米色底，由暖色多色彩颜料绘制而成的，形状有点奇怪的杯子。之前他瞥到她购物车里有，便咬了咬牙花了300块买下来送给了她。
当时林夕收到那个杯子时并没有很高兴，只是淡淡地道谢，所以她还以为她不怎么喜欢这个杯子呢。
高清禾又感到有些宽慰。
林夕接了大半杯过滤水，把那个奇怪的杯子递给了高清禾。
高清禾捧着杯子端详了好一会儿，开口道：“这个杯子是……”
“这个吗？这个是我一个挺喜欢的设计师品牌，是不是挺可爱的？”林夕微笑着坐到沙发上，膝盖微微碰上高清禾的，“哦，说起来，这是你表哥去年情人节送我的。”
“我表哥……”高清禾回味消化着这个称谓，声音软软的，“我表哥……送你的其他东西呢？”
“啊？”林夕显然被她问的一愣，猫眼微微睁大，却又随即低垂下眼睑，“……其他东西，大部分都被我扔了。”
……扔了？
高清禾感觉胸口像是被大锤击中，钝痛得不行。
她以为她至少会把它们收起来，至少会好好地存放在储物柜里，没想到她会这么决绝。
泪水瞬间涌上眼眶，高清禾紧紧咬住下唇，指尖死死捏住了杯沿。
“你对我……对我表哥，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吗？”
“我们都已经分手快一年了，还能有什么感觉。”林夕的语气决绝。但见高清禾的表情十分悲痛，她又心疼起来，移近了一些，手指轻轻搭上高清禾的肩膀，指腹在肩头轻轻摩挲，“哎，我不是说有多恨他或是多讨厌他，只是我这个人就这样，不太喜欢回顾过去，把东西处理了我也能更快走出来……”
“你明明就讨厌……他！不然你为什么对他这么狠心？？”高清禾哭了出来，声音软糯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水里。她身子前倾，肩膀微微颤抖，长发散落下来，扫过脸颊，让她的苦楚更加惹人怜惜。
“啊……”林夕显然对她的眼泪感到不知所措，声音里满是心疼。她从一边拿来了一盒抽纸递给高清禾，又坐到了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知道你和高靖东感情深……但是，有些东西长痛不如短痛，总是要走出来的。我们两个很明显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有不合适的我们可以磨合，可以解决……呜呜……”高清禾越哭越伤心，肩膀一耸一耸的，胸前的起伏也越来越剧烈。她转过身，脸颊贴上林夕的肩头，湿热的泪水浸湿了对方的衣襟。
“好了，好了……”林夕顺着她的背，手掌的动作越来越温柔，声音也越来越轻，“我知道了，你真的是个为你表哥着想的好孩子……没关系，我都知道的……”
呜呜呜你不知道……！
高清禾愤愤地想着，却又贪恋着林夕的温柔。她把脸埋进林夕的怀里，任由金属玫瑰的香气包裹着她，越哭越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