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复兴最先在意大利各城邦兴起,后扩展至西欧各国,于16世纪达到顶峰,带来了科学与艺术的革命性变革,揭开了近代欧洲历史的序幕,被认为是中古时代与近代的分界。同时,它也是西欧近代三大思想解放运动的开端……”

讲台上的教授声音平稳得像老式座钟的摆针,一字一句砸在午后闷热的教室里,催得人眼皮发沉。

Zzz——

清脆的粉笔断裂声骤然炸响。半截**笔带着风声破空而来,精准砸在我面前的课桌上。

“南宫凌!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我迷迷糊糊地撑着桌子坐直身子,打了半截的哈欠被硬生生憋回去,一脸茫然地抬眼:“啊?教授您说什么?”

“上课全程走神,你这门课还想不想要学分了?”教授气得脸都红了,指着讲台,“再敢这么散散漫漫,直接给你挂科!听清楚没有!”

下课铃刚好在这时响起,堪堪救了我一命。

我打着哈欠走出教学楼,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又被教授点名了?看你这没精神的样子,昨晚又熬通宵了?”

回头就看见南履霜学姐抱着一摞书站在不远处,她比我高一年级,也是这所学校里,极少数知道我“阿克夏书馆馆主”这个秘密身份的人。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声音还带着没醒透的沙哑:“昨晚帮夏小姐整理了一夜的案子卷宗,眼睛都快看花了,现在脑子还昏着。”

学姐无奈地笑了笑,递过来一罐冰咖啡,冰凉的触感瞬间让我清醒了几分。

“也就你肯由着她折腾。”她抬眼扫了扫四周,确认没人注意,飞快地把一枚泛着微光的金色钥匙塞进我手里,“真理之钥我弄好了,一会直接去书馆?”

我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钥匙,挑眉:“这么快就搞定了?我还以为要等明天。”

“我还有点学生会的事要处理,你先和梅过去吧,她应该在校门口等你了。”学姐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了点打趣,“别又在路上睡着了,馆主大人。”

“知道啦,辛苦你了学姐。”

校门口的梧桐树下,一个穿红裙子的小丫头正踮着脚往这边望,看见我就立刻挥起手,头上两支像梅花枝桠一样的犄角跟着晃了晃,格外显眼。

“南宫!这里这里!”

她当然不是普通的人类女孩。她是诞生自《梅花易数》的幻书,梅,也是我来到书馆后,第一个缔结契约的伙伴。

“馆主,我们今天要回书馆对吧?”梅蹦蹦跳跳地跑到我面前,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我把那枚金色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圈,点点头:“当然,今天可是个特殊的日子。”

“那我们快走吧!晚了婴宁姐姐又要念叨我们了!”梅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就往街角跑。

为了抄近路,我们拐进了一条窄窄的胡同。

胡同里光线昏暗,墙皮剥落,到处都是乱涂的涂鸦,连风都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梅的脚步慢了下来,紧紧攥住我的袖子,声音有点发紧:“馆主……一定要走这条路吗?”

我回头看她缩着肩膀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里是近路啊,绕大路要多走二十分钟,我可不想顶着太阳绕远。”

“可是……这里是附近小混混的地盘啊。”梅的耳朵都快竖起来了,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悄悄掐起了算卦的指诀,“我刚才算了,这里……”

她的话还没说完,几个扛着撬棍、流里流气的男人就从胡同尽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为首的那个留着夸张的莫西干头,叼着烟,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

“哪来的小妞?不知道这是老子的地盘?”莫西干头吐了个烟圈,猥琐地笑起来,“还是说,特意来找哥哥们玩的?”

我脸上挂着无害的笑,摆了摆手:“呀,这个我们还真不知道。几位大哥行个方便,让我们借过一下?我们还有急事。”

“借过?”莫西干头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撬棍在地上敲得哐哐响,“想从这儿过,可不能白过。钱,或者人,总得给哥几个留一样吧?”

梅背在身后的手飞快地掐完最后一卦,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馆主,是上上签!要我出手吗?我保证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我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对着莫西干头露出个有点无奈的笑:“那还真是伤脑筋。我们真的赶时间,而且我劝你们,最好别靠我太近——会受伤的哦。”

“哦?我倒要看看,能受什么伤?”莫西干头嗤笑一声,又往前迈了两步,几乎要凑到我面前。

嘭!

他脚边的啤酒瓶突然炸开,玻璃碎片溅了他一裤腿。

紧接着,又是一声几乎重叠的枪响。

嘭!

莫西干头左耳的金属耳环应声落地,在地上滚了两圈,还带着一丝发烫的温度。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瞬间惨白。

我靠在墙上,慢悠悠地笑了:“下一枪,可就不是打耳环了哦。”

“你、你这娘们!居然还带了保镖?!”莫西干头吓得声音都抖了,回头对着身后的小弟们喊,“快跑!点子扎手!”

远处高楼的天台上,一头绿发的女人架着巨大的狙击枪,指尖已经扣在了扳机上,看着那群抱头鼠窜的混混,眉峰微挑:“想跑?”

我按了按耳边的对讲机,声音平静:“可以了卡琳,吓唬吓唬就够了,放他们走。”

不过半分钟,一阵轻微的风声从身后传来。我回头,就看见穿着德式军大衣、戴着军帽的女人站在我们面前,手里还扛着那把刚收了火的狙击枪,对着我端正地敬了个军礼。

“馆主,失礼了。”

她是诞生自《战争学》的幻书,卡琳。整个书馆里最靠谱的战术后盾,没有之一。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多亏了你,不然今天可要费点功夫了。有卡琳在身边,果然安全感拉满。”

旁边的梅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别过脸,头上的梅枝角都跟着晃了晃:“切,明明只是我没出手而已!要是我来,肯定比她还快!”

“好啦好啦,我们家梅最厉害了。”我揉了揉梅的头,转头对卡琳说,“卡琳,换回便装吧,一起回书馆。这里人多眼杂,别吓到路人。”

“遵命,馆主。”

卡琳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书契光纹,厚重的军大衣瞬间化作合身的日常便服,沉重的狙击枪也化作细碎的光点,收进了她的书契里。

我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一起回书馆。”

卡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尖都红透了,手指僵硬地蜷了蜷,声音细若蚊呐:“哦、嗯……遵命,馆主。”

十几分钟后,我们终于站在了阿克夏书馆的门前。

厚重的雕花木门刚推开一条缝,一道带着香风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啊啦,馆主大人可算回来了~奴家可想死您了~”

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绣着缠枝莲的旗袍,身后九条毛茸茸的狐尾轻轻晃着,眼波流转间满是妩媚。她是《聊斋志异》的幻书,婴宁,也是书馆里最会“折腾”人的家伙。

这里是阿克夏书馆,是游离于现世之外的、书籍的归宿。而生活在这里的,是从人类文明的经典中诞生、幻化为人形的存在——我们称他们为,幻书。

而我,南宫凌,就是这座书馆现任的馆主。我的使命,就是以真理之钥开启真理之门,唤醒散落在现世各处的幻书,将他们带回这座书馆,守护好维系着人类文明火种的阿克夏之火。

如今,已经在书馆里安家的幻书,除了身边的梅、卡琳,还有迎上来的婴宁,还有十位伙伴:

永远温柔包容、承载着无限时空的《沙之书》阿莱娜;

风骨卓然、笔墨藏锋的《兰亭集序》曲流觞;

忠诚勇武、永远将骑士准则刻在心底的《罗兰之歌》罗兰;

神秘莫测、执掌着深海秘辛的《拉莱耶文本》拉莱耶;

心怀纯粹、守护着童话火种的《格林童话》丹;

谨慎敏感、永远把自己裹在保护壳里的《套中人》别里科娃;

冷静缜密、一眼就能看穿真相的《福尔摩斯探案集》夏洛蒂;

潇洒不羁、永远能给人惊喜的《亚森·罗宾探案集》罗宾。

“您回来了,我的主人。”

罗兰快步走了过来,对着我优雅地鞠了一躬,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书包和外套,“一路辛苦了,需要我为您准备下午茶吗?”

“不用啦,等会再说。”我对着他笑了笑,转身往书馆深处的地下室走去。梅和卡琳立刻跟了上来,一左一右走在我身边。

地下室的正中央,刻着繁复的阿克夏法阵。我站在法阵中央,从怀里掏出了那枚真正的、泛着璀璨金光的真理之钥。

我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身边的两人:“准备好了吗?梅,卡琳。”

两人同时点头,屈膝半跪在我的身侧,目光坚定地看着我。

真理之钥缓缓从我手中升起,悬浮在法阵的正上方,散发出柔和却不容亵渎的金光。我闭上眼睛,伸出手,对着虚空,低声念出了那句传承了千百年的咒语。

“悠久的阿克夏书馆啊,以文明之火为引,以馆主之权为契,点燃照亮前路的光,引领真理的方向——打开吧!真理之门!”

悠远的圣堂钟声仿佛从时空的尽头传来,耳边响起无数书页翻动的哗啦声,时钟走秒的滴答声清晰地敲在心上。金色的光粒子如同流萤般在周身飞舞,无数泛着光的书页从虚空里飘落,又在触碰到法阵的瞬间化作光点散开。

光芒散去的瞬间,一个身影出现在法阵的另一端。

那是个看起来病怏怏的年轻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囚徒制服,脸色苍白得像纸,指尖却夹着一张边缘磨损的扑克牌。他抬眼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玩味的笑。

“你就是这个时代的馆主?有意思。”

他是诞生自《非合作博弈》的幻书,艾斯。

下一话——『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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