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钱虚闻的儿子钱羽辉是一个校嘛。钱公子出事前他还在学校吹嘘过，说他爸给他们家修了一个家族俱乐部，就在暮云商场地下，还说里面的流通的货物一般人想都不敢想，他说除了兀安区地下黑市，就属他家的地盘应有尽有。那时候我们都当他吹牛呢。”
堪比兀安区地下黑市的隐秘交易场所？
时月的心思逐渐凝重。关于兀安区地下黑市的传说她曾在王溪云那里有所耳闻，据说那个地方是全城最危险的法外之地，就连黑老大都不敢独自往那种地方闯，而像时月这种长得很好看的十六岁少女，独自去那种地方无异于羊入虎口，是自杀的行为。
当然，时月是无所谓的。反正自己也就剩外表是人类了。但是卜阳和王雪来，她们俩被抓去那种地方……时月根本不敢想。
而且王雪来失联前提到了卢衍晟……
时月还记得，两个多月前她让卢衍晟当内应，自己一路跟踪他和秦勇最后就是追到了那里，当时洪元硕让卢衍晟陪他们一起进去，卢衍晟没敢进，自己跑了，搞得时月到最后也不知道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秦勇好像进去过，但当时时月也没想到自己今后还会和那个地方扯上瓜葛，而现在秦勇已死，也没人能给她带路，除了自己亲自走一遭外别无他法。
卢同学，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德馨！我、我还有事！”
“诶、诶？”
突然被时月亲昵地单呼名字，电话那头牛德馨明显有些错愕，不等她回答，时月率先说道：
“抱歉，我暂时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还麻烦你先不要主动打电话给我，等我忙完了我主动联系你。如果还剩得有时间的话，我可以陪你跨年哦，德馨。”
时月的嗓音坚定而富有磁性。她不等牛德馨的反应，直接挂了电话，立刻翻身休整藏在床下的工具。
首先是这次感染区之行捡回来的两把枪械，一把G17手枪和一把土制霰弹枪，以及毛回来的还剩好几个弹匣的子弹。
另外还有些餐后甜点，比如匕首，或是飞刀。
“……”
整理到一半时月突然停手了。她掏出手机，点开电话簿，往下扒拉着，视线停留在卢衍晟的电话号码上，目光停留了良久。
犹豫了一会儿，她拨通了号码。
嘟……
嘟……
嘟……
电话通了。
“卢同学。”时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是你吗？”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卢衍晟熟悉的声音终于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我一直在等你，时同学。”
“你终于肯接电话了！我想问你一下，就是你知道——”
“你是问卜阳是吗？还有王雪来？”
时月一头一震，她连忙道：“没错！她们现在在……你在哪儿？你这么多天了，我们都找不到你，你究竟在——”
“永昌区暮云商场。”
“啊？”
“永安区自来水厂，兀安区食品加工厂，门楼水库，永昌区肉联厂。时月同学，我想和你玩个游戏。我这几天一直在计划邀请你玩这个游戏。”
“你什么意……”
“我们准备在这几个地方投毒。投毒之前，我手下的人还计划报复那些过得好的人。他们要开始了，你要赶快。我们在等那几个燕国人的信号，他们那边准备完毕了我们就开始行动。现在是分秒必争，你最好比他们快。”
“投毒？你，难道说……？！”
“卜阳和王雪来在我这边。不先赢下我的游戏，你别想知道她们在哪儿。别磨蹭了，游戏已经开始了哟。滴答滴答滴答。”
卢衍晟的特有的怯懦嗓音加上威胁的话语，在时月听来简直像个模仿人类的伪人。隔着电话，时月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直觉告诉她卢衍晟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他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亟待帮助的卢同学了。
“你、你等等，你冷静点，卢同学。你……好，你先告诉我卜阳在哪里？还有王雪来。跟我说她们在哪儿，你先把她们放了，我陪你玩游戏！”
“呵呵呵……”
电话那头再度传来卢衍晟特有的那种又稚嫩、又带点冷酷的伪人一样的说话方式，他的语气就像平时那样，分外轻柔且友好：
“暮云商场已经开始咯。”
接着，电话挂断了。但几秒钟后时月就收到了一张来自卢衍晟的信息。
时月点开消息，里面是一张照片……卜阳被捆绑着缩在墙角，本就是齐耳发的她还被剪下一撮头发，在她身旁一个男人一手握着剪下的一撮头发，一手握剪刀逼近她的脖子。
卜阳……
时月赶紧打字：“你别伤害卜阳！”
“卢同学，你有委屈可以和我说！”
“你先冷静！”
时月焦急地盯着手机屏幕。大约过了十来秒，卢衍晟的信息框动了。
第二张照片被发了过来。照片中卜阳还是在那个位置，但新的这张照片拍摄角度变了，把刚才没拍到的另一侧墙边的场景也拍了下来。
时月看到，另一端有四个女孩并排跪着，最右侧有个女孩一丝不挂地侧躺在地上，时月看不见她脸，只能看见她裸/露的身体上到处是淤青，披头散发，两腿之间有血流出来。
在她旁边是几个一看平时就很猥琐招人厌的那种男人，他们正朝第二个女孩走去，第二个女孩完全吓呆了，极度地惊恐死盯着他们。
剩下三个则还在昏迷之中，时月一眼看到最左侧那个就是王雪来。
卢衍晟我草你妈。
时月打字的手都在颤抖。她也懒得问卢衍晟究竟想他妈干嘛了。她直接命令卢衍晟：
“马上叫他们停下！”
“马上！”
“赶紧让他们给我停！”
三十秒后，卢衍晟给出了他的回答。
这次是暮云商场的照片。
商场中无数店铺员工、还有许多无辜路人被迫跪倒在商场一楼的中央大厅，在他们周围有数名用黑布蒙头的持械匪徒走来绕去，为首一人端了把霰弹枪守在大门，那枪不是时月那款土制猎枪，是货真价实的制式武器，只消一枪就可以大范围杀伤这些群众。
商场外围聚拢了许多围观群众，这张照片显然就是站在群众当中的人拍的，不知道那群被绑架的人里面有没有他们亲人朋友，总之他们与盘踞内部的匪徒在门口对峙着。不过他们都不敢靠近这些劫匪。
下面紧接着是卢衍晟一串配文：
“让你们见识我们边缘人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