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连夜回到凰州的第一天，迎接时月的就是一场很大的雨。

多亏了那个太平洋前线特工“好心”送给她的车，附带足够她返程的汽油，要不然她只能靠双脚走回来。

那名忍者打扮的特工带走了燕国感染区内的那枚肉瘤，不知道她要拿去做什么，但肯定不可能是什么好事。时月只希望不要再在楚国的地界上见到她。

随便她要在日本做什么，但她最好不要来凰州，自己绝不允许凰州变成感染区的那种地狱。

不过对于那个机器人研究员的话，时月还是毫无头绪：他说燕国剩余的四位特工已经开始行动了，但他们具体在哪里行动？时月一点线索都没有。

想不出来时月索性不想。而且自己这副极其狼狈的模样，一身的血和腥臭，连出门都做不到，时月可不想刚走出家门口就被路人扭送去警察局盘问。

因此时月没有立刻去找王溪云，而是直接回了家。外面下了一整夜的雨，时月把车随便找了个停了一堆僵尸车的荒废空地停了，然后跑回到家。等时月走进小区大门，她都已经淋成了落汤鸡，一头乌黑的披肩发像水草一样耷拉在头顶。

父亲依然不在，也不知他所谓的和新老板出差什么时候结束。对父亲的去向时月也没多想，她觉得再怎样父亲自己心里肯定是有数的。

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她撞开厕所门，进去就给自己好好地、仔仔细细地、不厌其烦地把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和腐肉味里里外外彻彻底底清洗了个干净，沐浴露不要钱一样地往自己身上抹，就这么在厕所里耗了一个多小时，可算是里里外外重新清香了起来。

穿回来的那身衣服时月想也不想，直接丢进垃圾桶里。事实上，一想到那件尸体堆里扒出来的、铺满尸臭和鲜血味道的大衣在自己身上套了整整一天，她恨不得把那件衣服一把火烧掉。

可算是摆脱了感染区带回来的脏污和腥臭，时月换上了自己常穿的衣服：一件黑白相间的毛衣，外层套上她十分喜欢的一件暗红色羽绒服，下身着一双黑色加绒长筒袜，双手套上黑色毛绒手套，头戴一贝雷帽，温暖可算重回了时月的身心。

掏出手机，手机久违的有了信号，时月立马翻开社交软件，心里想着该怎么跟王溪云解释一切又不至于向她透露过于关键的信息。

当她打开手机时，首先看到的是一大堆未接来电的显示。

时月点开看了看，大部分是两个人打来的：王雪来，还有牛德馨。

时月打开社交软件，她同样看到分贝来自王雪来、和牛德馨的两条讯息赫然位于首列。

来自王雪来同学的那条短信内容十分简短：

“暮云商城三楼台球馆有卢衍晟行踪。我和卜阳正在过去。”

而另一条则是来自一个时月两个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牛德馨。当时时月被图未跟踪，是牛德馨帮自己脱了险。时月还记得王雪来曾把牛德馨说成是钱羽辉一样的坏蛋，但是时月只觉得牛同学是个很温柔、而且特别特别漂亮的人儿。

这条短信的内容是牛德馨说她父亲忙于工作不会归家，于是邀请自己到她家去陪她过跨年夜。

她也是一个人孤单在家吗。

看到牛德馨的短信，时月不禁心中泛起苦涩。牛德馨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人孤独地跨年。

时月鼻子一酸，她是真想答应牛德馨去陪陪她，但王雪来发的第一条短信却又令她无法忽视。

……什么叫有了卢同学的行踪？

时月对那个台球馆还有印象：当初她和卢衍晟跟踪秦勇，最终地点就是那个地方。当时那里还是钱家联姻的洪家成员洪元硕的地盘，那时候时月就怀疑钱虚闻帮洪元硕挖空了商场地下的一片区域给他当私人游乐场，那个台球馆就是直通那个地下俱乐部的入口。

随着钱、洪两家的覆灭，那个地方之后做了什么用途时月并不清楚，也没去了解过。王雪来说卢衍晟在那儿？

总不可能那地方现在被卢衍晟霸占了吧？

不过这么说来，卢衍晟连着失踪十几天都没踪迹，或许能有一个解释了。假如他一直都躲在那个地方，那确实没人想得到。

但话说回来，王雪来和卜阳怎么会跑去那个地方？

时月心里一动，事情恐怕并不简单。她立马给王雪来打去电话。

……忙音。

时月不信邪，转而给卜阳也打过去，卜阳也没接。

卜阳也没接电话。时月的心情迅速沉了下去。她从出发到回来也就过去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这一天里发生了什么？向来和时月最亲近的卜阳、王雪来二人居然同时销声匿迹！

也就在这时，时月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立刻看向来电人，是牛德馨打来的。

“喂。”时月接通了电话，“有事吗？”

“嗯~昨天和你打了一天的电话，你怎么一直没信号啊？去偏僻的地方旅游了吗？”

牛德馨同学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多亏有她，时月对她和钱羽辉就读的那所莫长湖中学可算不全是恶感了。久违听到牛德馨甜美的嗓音，时月感觉自己内心都被治愈了，在燕国感染区见到的那些精神污染的场面一时间统统抛掷脑后，她笑着对电话那头说：

“是啊，是有点偏僻，差点没找到回来的路。”

“啊？那你辛苦了！有机会我也想去那样的闯一闯。要不你给我介绍介绍吧？”

“不必了。有什么事，牛同学？”

“呵呵。时同学今年打算怎么过？和家人一块儿过吗？还是……”

“我暂时有很重要的事要忙。和我朋友有关。那个……我朋友在暮云商场的……里面失踪了。打电话也联系不上。牛同学，你有什么想法没？”

时月对牛德馨能给出的回复压根不抱希望。但接下来牛德馨的回答却令她重新打起了精神：

“啊？你说暮云商场？我知道那地方哦！那个商场是锦鲤集团投资修建的吧？听说董事长钱虚闻亲自参与了规划。那地方表面上是个商场，但一直有传闻说，那个商场的地下藏了一个非法走私的货物集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