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菜不是那样切的！”小月无奈地看着翎手中大小不一、形状诡异的土豆块，“你这样切，有的熟得快有的熟得慢，到时候口感会不一样的。”

翎不服气地举起菜刀：“我觉得挺均匀的啊，你看这个和这个……”

她指了指两块土豆，一块大如拳头，一块小如指节。

月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月翎鸢则是捂着嘴偷乐。

小月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娘，要不……你还是去摆碗筷吧？”

“我可以学！”翎认真地抗议，“月说以后想吃我做的饭，我得练出来啊。”

话音刚落，她再次虎虎生风地挥舞起菜刀来，但是手一滑，差点切到了手指。

“小心！”月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不学了，以后还是我做给你吃吧。”

翎眨眨眼，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这可是你说的。”

月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却没有抽回手。

月翎鸢看着这一幕，悄悄凑到小月耳边说：“你看，娘和妈好甜啊。”

小月笑着点头，用着夸张的语调打趣：“就是～狗粮都吃饱了呢～要不中午还是不吃饭了吧～”

“咳咳。”翎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抽回手，“那什么，我还是去摆碗筷吧，午饭还是要吃的。”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三个女孩同时笑了出来。

午饭很丰盛。

小月主厨，月打下手，月翎鸢负责试吃，她坚称这是重要的工作，翎负责摆碗筷（以及时不时被赶出厨房）。

四人合力做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满了小小的餐桌。

“开动啦！”月翎鸢欢呼一声，率先夹起一块糖醋排骨。

翎也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入口中后眼睛一亮：“小月，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

小月微微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那是当然。不过娘，你确定要夸我吗？待会儿妈可要吃醋了。”

月轻哼一声：“我才不吃醋。”

“真的吗？”翎故意夹起一块红烧肉递到月嘴边，“那尝尝女儿的手艺？”

月张嘴吃掉，然后若无其事地说：“还行。”

“还行？”小月挑眉，“妈，你碗里的饭好像要没了哦～”

月的脸颊微微一红，翎已经一点都不顾及形象地大笑了起来。

月翎鸢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悄悄看向小月，发现小月也正在看她，两人相视一笑，无需言语，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这样的日子，真好。

饭后，四人窝在沙发上闲聊。

“对了，”月翎鸢突然想起什么，“娘，你和妈以前在那些轮回里是怎么样相处的？”

翎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悠远。

“很多情况啦，”她轻声说，“每一世都不同，每一世又都相同，我们会相遇，会相爱，然后……她都会消失。”

月握住她的手，无声地给予安慰。

“第一世的时候，我还是个天真的小姑娘。”翎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怀念的笑，“以为只要相爱就能战胜一切，结果呢？她在我面前消散，我什么都做不了。”

月翎鸢静静地听着，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她想起第一次进入心境空间时的失败，想起小月在自己面前化作星光消散的那一刻，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她也明白。

“第二世，我开始变强，以为只要足够强大就能保护她。”翎继续说，“但还是失败了……第三世，我开始研究规则，试图找到打破宿命的方法，第四世，第五世……每一世我都在变强，每一世我都在接近真相，但每一世她都会记得我做的一切，然后离开。”

小月轻声问：“那娘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月看向翎，目光温柔得不可思议。

“因为每一世，她都会对我说同一句话。”

“什么话？”月翎鸢好奇地问。

翎微微一笑，看向身边的月。

月也笑了，仿佛在看着那个在轮回中的笨蛋翎，轻声说：“‘下辈子，我一定还会找到你。’”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月翎鸢的眼眶有些湿润，她转头看向小月，小月也正看着她，猩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影子。

“我们也会的。”月翎鸢轻声说，“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

小月笑着点头：“嗯，永远。”

翎看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伸手揉了揉月翎鸢的脑袋，又揉了揉小月的脑袋，轻声说：“你们比我们幸运。”

“为什么？”月翎鸢问。

“因为你们一次就成功了。”翎笑着说，“不用经历那么多痛苦的轮回。”

月在一旁幽幽地说：“还不是因为某人太笨，折腾了那么多世才找到方法。”

翎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喂！”

三个女孩再次笑作一团。

傍晚时分，四人决定出门走走。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微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花香，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四个普通又不普通的女孩。

“这边变化好大。”月看着周围的建筑，感慨道，“我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

翎点点头：“是啊，那时候我们刚刚相认，月也刚刚想起来前几世的记忆。”

月翎鸢好奇地问：“那时候你们在想什么？”

翎想了想，认真地说：“想怎么救她，还有……想吃什么。”

月翻了个白眼：“你就记得吃。”

“民以食为天嘛。”翎理直气壮地说。

小月忍不住笑出声，月翎鸢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她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娘，你们成神以后，还能吃东西吗？”

翎和月对视一眼。

“应该……能吧？”翎不确定地说，“矢车菊没说不能吃。”

月若有所思：“神界应该有食堂？”

“神界食堂……”月翎鸢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娘，妈，你们以后不会天天去神界食堂排队打饭吧？”

翎的脸黑了：“不可能！我堂堂因果女神，怎么能去排队！”

“那你会用神力插队？”月挑眉。

“我……”

“还是说你会老老实实排队？”

翎张了张嘴，最后哀嚎一声：“月！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月轻笑一声，挽住她的手臂：“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到时候我给你做饭，不用去食堂排队。”

翎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这还差不多。”

月翎鸢和小月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夕阳下，四道身影并肩而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晚上，四人围坐在客厅里，玩起了桌游。

翎作为活了无数轮回的“老前辈”，本以为能轻松碾压三个“晚辈”，结果被月翎鸢和小月联手杀得片甲不留。

“这不公平！”翎抗议，“你们俩肯定作弊了！”

月翎鸢无辜地眨眼：“没有啊娘，我们只是默契比较好。”

小月在一旁点头，笑容纯良。

月幽幽地说：“输了就认吧，别找借口。”

翎悲愤地看着她：“你到底站哪边的？”

月笑着凑过去，在她脸上轻轻一吻：“站你这边的～但输了就是输了，认罚吧。”

翎的脸一下子红了，小声嘟囔着什么，却乖乖地伸手让月翎鸢在脸上画了一道胡须。

月翎鸢画得很认真，画完之后满意地点点头：“娘现在像只大花猫。”

小月噗嗤一声笑出来，月也忍不住笑了。

翎悲愤地拿起镜子，看到自己满脸的胡须，哀嚎一声：“我堂堂因果女神……”

“还没上任呢。”月补刀。

“就这么被你们欺负！”

三个女孩笑得更欢了。

夜深了，月翎鸢躺在自己床上，看着身边的小月。

“睡不着？”小月轻声问。

月翎鸢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小声说：“我在想，三天后娘和妈走了，我们会想她们的吧。”

小月沉默片刻，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会的。”她轻声说，“但就像妈说的，我们随时可以去看她们。”

月翎鸢把脸埋在她怀里，闷闷地说：“我知道……但还是会想嘛。”

小月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小月。”月翎鸢忽然开口。

“嗯？”

“我们以后，不会分开的吧？”

小月低头看着她，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温柔。

“不会。”她说，声音轻却坚定，“永远不会。”

月翎鸢笑了，闭上眼睛，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那就好。”

夜色温柔，两颗心贴得很近很近。

隔壁房间，翎和月也还没有睡，她们并肩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翎。”月轻声唤道。

“嗯？”

“你说，她们会好好的吧？”

翎侧过身，看着她，目光温柔如水。

“会的。”她说，“会比我们更好。”

月沉默片刻，也侧过身，与她面对面。

“谢谢你。”她轻声说，在她的眉间落下轻柔的一吻，“谢谢你坚持了那么多世，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把我们带到今天。”

翎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傻瓜，说什么谢谢，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月的眼眶微微泛红，却笑了。

“说好了的，下辈子，你还要找到我。”她轻声说。

翎也笑了，将她拥入怀中。

“好，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会。”

两个房间中，四个人两两拥吻，月光洒落，将两个房间的四个人笼罩在同一片温柔之中。

三天很长，长到可以创造无数美好的回忆。

三天很短，短到转瞬即逝，让人来不及细细品味。

但对于她们来说，至少，这三天，已经足够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