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泰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文书盖章。

虽然他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谁,但是盖章总是好事。

虽然他看到了丁南被她拎着,本人跟丁文有些交情,但是还是假装不认识好了。

秦阳泰满脸堆笑着,双膝前行数米,抬起双手:“请拿出通关文牒。”

冼语嫣美目低垂,看着他,拿出了自己的通关文牒。

眼前之人固然修为低下,然其背后是整个天凤皇朝,南阳学院不行霸道。

秦阳泰拿到通关文牒,马上掏出毛笔,写了个子,再盖章。

“请贵人入传送阵。”

“请贵人入传送阵!”

……

官吏两排让出了一条道。

冼语嫣话不多说,赶紧瞬移进城主府的传送法阵。

法阵闪过光,冼语嫣消失了。

随后天穹上,又来了两个人把城主府的天花板砸出了两个洞。

城主府一下子好敞亮哇。

秦阳泰:“……”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熟悉的画面再次上演,这次秦阳泰声泪俱下……

……

冼语嫣不止传送一次。

她经过多轮传送。

姬兰若洛瑶两人因为传送之前还要花费时间了解冼语嫣传送去了那里,导致她们渐渐跟不上冼语嫣。

最终,冼语嫣得以逃离。

姬兰若和洛瑶气得直跺脚。

某个不知名的小村庄。

冼语嫣把丁南放到草屋里的平板床上。

不过她没有放松心神。

丁南的体内有着自己以外的灵气,它正以特殊的状态蛰伏在丁南的体内。

“魂火……五行灵火吗?”冼语嫣说道。

她抬起手,自身灵气没入丁南体内,刹那间将不断深入丁南体内的属于洛瑶的五行灵火给揪了出来。

忽然,天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广泛的灵气波动。

“姬兰若?”冼语嫣认出了灵气的源头以及它运行的状态:“溯源之术?”

她的脸色微变,迅速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条黑石项链,挂在丁南的脖颈上,接着立刻带着丁南逃离。

没到一分钟,姬兰若出现在了茅屋里,嗅着空气里残留的女人味,她忍不住拍碎了茅屋里的木桌子。

冼语嫣再次传送了好几次,终于在中州的一个城池宛城停了下来。

她扛着丁南,前去了一间客栈。

客隆客栈,独立单间。

冼语嫣把丁南送到床上,随后保持警戒。

过了近一个时辰,冼语嫣这才送了一口气。

“客官,您午餐,要吃什么?”

店小二在门外敲门,询问。

“一只烤鸭、一壶茶。”冼语嫣不假思索地说道。

“好嘞,客官。”

店小二走了。

冼语嫣转而看向丁南。

丁南的气息平稳,看着只是睡午觉的样子,很快就醒过来了吧。

冼语嫣俯下身子,扒拉开盖着丁南脸的刘海。

“真的是你吗?”冼语嫣看着丁南那张仍旧有些年少的面庞。

这样脸与当年潜入她家不仅偷矿石、灵植,还偷吃伙房烧鸡的小偷一摸一样。

“不会的……冼语嫣,你冷静些,他当年就是死在你的怀里,是你亲手封他的棺材,也是你把他埋进土里刻石立碑铭记,怎么回事他?”冼语嫣起身,别过头,不敢去看丁南的脸。

她转悠了一小会儿后,又摸着自己的下巴,心中有了念想:“万一呢?”

她目光渐渐变得肃穆。

伪装有多种方法,人皮假脸,变化法术,但是不论多高明的变化、化妆都改变不了本命的底色,以及内在灵魂的形态。

冼语嫣双手按在丁南的心口,缓缓地闭上眼。

冼语嫣的灵魂潜入了丁南的体内。

“滴滴!”

汽车在马路上行驶。

冼语嫣站立在一栋栋高楼大厦之间。

高楼大厦外,是一大片一大片绿色,偶尔能看见高速公路和天桥——那是城市郊区。

更远处,是屋舍低矮的,看着有些老旧的老房子,用瓦片盖顶,看着和青泉城城市里普通的房子差不多,可它们所在的地方,俨然是一处乡下。

“这里是……”冼语嫣从来没有看过眼见得景色:“什么景象……”

眼前的场景不能说是新奇,只能说是异象。

尤其是看见街道上穿着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和在写字楼里面容疲惫的文书——应该是文书吧——她便览整片大陆,还没有看见这样的场景。

一个男人从冼语嫣的身边走过。

冼语嫣看去,正是西装革履红色领带提着公文包,握着手机步履匆匆的丁南。

“喂……你!”

“丁南”回过头,顶着个黑眼圈,看了一眼冼语嫣,等待半秒,见冼语嫣不说话,又回头接着打手机。

她刚张开嘴,顿时感到上方传来视线。

冼语嫣抬头看向天空。

蓝色的天空虽晴,却又一种压抑的感觉——高楼大厦包围着冼语嫣。

正当她出神之际,她发现自己忽然出现在天空之上。

天空有了引力,像一片蓝色的湖,将她吸入。

她这才想起来,她为什么不是以飞的方式出现?

她站立在高楼大厦之间,一如其他人一样。

冼语嫣猛然有种落水的感觉。

然后窒息感接踵而至。

她奋力地挣扎着,想要挣脱,然而她的力量全被看着像是天空的湖面轻易瓦解。

她无法挣扎,只能不断地上升。

黑暗袭来,冰冷的感觉刺入她的灵魂,让她无能为力。

“神识……竟然这么强!”

她想着,渐渐失去了意识。

当她醒来,恐惧立刻蔓延她的胸膛,令她止不住跪在地上喘息。

地面一片纯白。

冼语嫣的眼神微变,抬起头,看见一片纯白的世界,在世界的尽头,熊熊烈火通天一同天险,犹如倒挂的天河。

其险如此,叹为观止,同时本能地产生一种认知。

火,是热的。

事实,确实那火应当非常的热。

即便冼语嫣距离天火仿若遥不可及,但是她依旧感觉到身体有种被炙烤的感觉。

碰上哪些火焰,我怕是顷刻间身死道消吧……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纯白、火焰,纯白、火焰……接着,她看见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的脸部被火焰烧毁,没有眉毛、没有嘴唇、鼻子歪曲、整张脸整个有种凹陷的感觉,又似被削去一层,双眼因而显得突出。

这男人穿着朴素的麻布,身体亦有烧伤的旧迹,他端坐纯白色的御座,仿佛篡夺御座的怪物。

看着完全没有人样的男人,把冼语嫣给吓了一跳。

然而,冼语嫣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就是这里的人。

那个御座,那个位置,本来就属于他,从未有人篡夺。

这里是他的识海,亦是他的囚笼。

仅仅是站在这个男人面前,宛如仰望高峰。

她第一次见到神识如此强大的存在。

已经超过渡劫期的神识了……

以她的神识水平,在他面前只能等死罢了。

“端木语嫣……”男人靠坐在御座上,眼珠子低垂,望着正在恐惧的冼语嫣。

冼语嫣的瞳孔皱缩。

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叫她这个名字了。

“你是谁?”冼语嫣问道。

男人侧着靠着御座,交叠的双手从未有过动作。

男人没有回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沉寂了,像一具王座上枯朽的干尸。

“你究竟是谁……”冼语嫣大叫道。

刹那间,她感觉灵魂被推搡,转眼,她便回到了自己的肉体。

她猛然张开眼,然后全身脱力地跪倒在地。

“这都是什么……”冼语嫣挠着自己的头发,非常地烦躁,然后重重地摔了一下床上的被子。

虽然男人没有回答,但是她已经明白了答案。

肉体与灵魂,心境与内心镜像完美契合,意味着没有被夺舍……

之所以以这种样貌展现灵魂,应该是某种经历导致其内心的创伤。

这种创伤强烈到影响人生以至于他自己对自己的认知便是如此。

那个坐在御座上的男人本应和躺在床上的丁南长得一摸一样。

墨色玉牌,认识端木语嫣,长相,灵气波动,全都符合冼语嫣脑海中那个男人的一切。

“冼幸焕,既然你没死成,怎么躲着我!”她多少有些气愤。

无力地看着他死在自己的怀里,当时她不知道有多伤心,趴在尸体上哭了一天一夜。

现在这个男人又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都什么跟什么,骗她的眼泪,戏弄她的感情吗?

所以她气愤。

但是她却坐在床榻前,轻轻帮丁南整理头发。

纤长指粉的手抚摸着丁南的脸。

她眼里的愤怒很快就转成了失而复得的喜悦。

她不禁露出笑容。

可扑面而来的,属于其他女人的胭脂味又让她眉头紧皱,以及淡薄的普通人难以察觉的狐狸精的骚味。

洛瑶的味道。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跟别的女人好上了吗?”冼语嫣沉着脸,喃喃自语:“这就是你不来找我的理由?”

睡着的丁南呼吸平稳,自然没有回答冼语嫣的问题。

冼语嫣死死地盯着丁南,仿佛想要从丁南脸上看出他在装睡,却注意到丁南的肉体的特别。

她伸出手,握住丁南的手。

玉指揉捏着丁南的手骨。

“肉体年岁刚过二九……强大的灵魂、年轻的肉体,天仙路吗?”冼语嫣暗想。

“好好好……当年你是不是看我一直哭才离开的?欺负我修为低下是吧!”

所以当年冼幸焕根本没死,而是单纯换了一副肉体?

冼语嫣的额头渐渐地浮现出一个井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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