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后,毒辣的日头把李屯烤得直冒白烟。
二钢锤在门槛上扒拉完碗里的面条子,就向村西头土地庙跑去。
背后传来娘的呼叫声:“二小,下午薅草去。”
二钢锤脑子里全是与春华饭后洗澡的事,应付道:“师父教我新招式呢。”
话音未完,人已经像泥鳅似的蹿了出去。
破庙墙根下的老槐树叶子打着卷,几只麻雀在断梁上蹦跶,热得连叫都懒得叫。
二钢锤刚躲到树后,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转头一看,春华正从断墙后钻出来,碎花布衫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勾勒出细细的腰肢。
“二钢锤哥!”她手里摇着把破纸扇,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热死个人!再晚点来,我就要变成烤红薯了!”
二钢锤咽了口唾沫,眼睛在她汗湿的领口溜了一圈,又赶紧移开:“你咋才来?我都等半天了。”
“俺舅午睡翻了个身,吓得我大气不敢出!”春华凑过来,一股皂角香味混着汗味直往二钢锤鼻子里钻,“快走吧,再磨蹭太阳都落山了!”
“可……可我娘让我去薅草。”二钢锤挠挠头,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去呗去呗,河湾里多凉快“,另一个说“要不算了吧,被师父知道要挨揍的“。
春华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出息!你娘那边我去说,就说师父让你练新招式。至于俺舅那边,他老人家打雷都醒不了,你忘了上次他睡午觉,牛把他草帽啃了都没睁眼?”
这话戳中了二钢锤的痒处。他热得嗓子冒烟,脑子里全是冰凉的河水。再说了,能跟春华单独待着,比喝一湾凉冰糖水都舒坦:“那……那说好了,就洗一小会儿。”
二钢锤左右看看,拉起春华的手就往村东头跑。
两人像做贼似的,专挑墙根树荫钻,脚底板被晒得滚烫的地面烫得直跳脚。
常常的黄河湾,在拐弯处,形成一个清澈的水塘。清澈的水塘藏在柳树林后头,老远就听见“哗啦啦”的水声。
二钢锤先扒着柳树杈子往四周瞅了瞅,确定没人,才拉着春华钻进林子。
地上的落叶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你在这儿等着,我先探探水。”二钢锤三下五除二扒了个精光,露出黑黢黢的身板,肌肉疙瘩像刚出锅的馒头。
春华“呀”地一声转过身,手指头却偷偷从胳膊缝里往外瞄。
“看啥呢?没见过啊?”二钢锤故意逗她,挺着胸脯转了个圈。
春华的脸“腾”地红到耳根,抓起地上的柳叶就扔过去:“不要脸!赶紧下去!”
“扑通“一声,二钢锤像秤砣似的扎进水里,溅起的水花差点打湿春华的花布衫。
他在水里扑腾了两下,露出个脑袋喊:“快下来!凉快得很!”
春华看到二钢锤脖子里戴着一个牌子,招呼他过来。那是一个双心相连的雕龙银锁。
二钢锤说:“我戴一个,我妹妹夏荷还戴着一个呢。师妹,你快下水吧。”
春华犹豫着脱了衣服,白生生的身子在树影里晃得二钢锤眼晕。他这才发现,原来男女真的不一样——自己肚子下面挂着的“小钢锤”;春华那里却光溜溜的,像他娘刚揉好的面团,中间有道浅浅的印子。
“看啥呢!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春华捂着胸口往水里挪。
她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水响,春华像条白鲢鱼滑进水里,惊起几只蜻蜓。
春华随着“哎呀”声就沉了下去。
二钢锤心里一紧,像箭一样窜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往岸上拖。
春华呛得直咳嗽,头发贴在脸上,眼睛红红的像兔子。
春华整个人像八爪鱼似的缠在二钢锤脖子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肉里。凉爽的水顺着发梢往下滴。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再勒要出人命了!”二钢锤被勒得直翻白眼,脚步却稳得像老树根,深一脚浅一脚把人拖上岸。他抓过粗布裤衩,胡乱往春华身上抹:“你说你逞什么能?非要学城里人摸鱼,差点给王八当点心!”
春华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还光着呢,脸“腾“地红到耳根。她一把抢过裤子往身上套,嘴里嘟囔:“要你管!再啰嗦我就告诉我舅,说你欺负我。”
二钢锤手一哆嗦,随即压低声音:“春华你小点声!这事要让你舅舅知道了,我这顿打是挨定了。”他拍着她的背,手不小心碰到她光溜溜的肩膀,俩人都像被烫着似的弹开。
“谢……谢谢二哥。”春华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救护春华,二钢锤也累得不轻,脸上、身上,布满了汗珠、水珠。他古铜色的皮肤被晒得发亮,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他蹲下身子,用手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泼,感受着那份沁人心脾的凉爽。
春华还有些怕,来到他旁边不远处的一块光滑青石边,几缕碎发被风吹到额前,更添了几分娇俏。
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洒在她白皙的瓜子脸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春华,别怕,你看这水多清,咱先歇歇,一会儿我教你凫水,你得学会游泳啊。”二钢锤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咧着嘴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他对春华总有种说不出的亲近,看到她,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似的,暖洋洋的。
春华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清澈地看着水面,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她的身材在几个女孩中是最高挑的,即使只是安静地坐着,也透着一股利索劲儿。
夏天游泳真舒服。
春华站起身拍打水。
二钢锤盯着她看,正看得眼发直,冷不丁后腰被水泼了他一把,泼得他差点没喘过气来——原是春华在水里笑着泼他的。
春华红着脸问:“二哥,你……看啥了?”
二钢锤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着,挠着头嘿嘿笑:“没看啥,就看……就看水里的鱼。”
春华“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个小流氓!”
阳光洒下来,在两人身上织出金色的光斑。
二钢锤心里美滋滋的,听见林子外传来脚步声。
“谁在那儿?”是女孩的声音!二钢锤吓得魂都飞了,要是让娘知道了自己洗澡的事,非挨揍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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