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愣住了，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一起…上厕所？
什么意思？
这是这个世界的校园礼仪之一吗？
还是说，这家伙真对男性有什么禁忌的感情？
不对不对不对。
她用力把这念头压下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卡住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渡看着她的反应，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困惑。
“怎么了？”他问，“你不去吗？下一节课要考试，中途不能上厕所。”
白璃终于回过神，深吸一口气。
好。
很好。
冷静分析。
林渡说“一起上厕所”，这可能是男生之间很正常的社交行为，她可以理解。
但问题是，她现在不是男的啊！
虽然伪装手环让所有人看见的都是“男高中生白璃”，但她的身体可是实打实正在发育的女生。
更何况她也不能确定手环有没有虚拟出那玩意的功能，毕竟昨天可是被硬控在座位上整整一天，根本没有机会确认。
要是走进去之后，手环没把那东西变出来，她该怎么解释？
不行，绝对不行。
但是……
早上的豆浆好像喝得有点多，中午吃饭林渡又给自己买了一升装的冰红茶。
要说不想上厕所，绝对是假的啊！
可恶！
“那个…那个…”白璃大脑飞速旋转，两腿下意识夹紧，“我、我不急，你先去吧，我……”
“不急也可以去啊。”林渡的语气十分自然，“下课时间就十分钟，再拖延一会就上课了。”
他说的有道理，但白璃感觉自己的脸莫名其妙有些发烫。
是羞耻心吗？
自己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她还想说点什么，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她猛地转头，发现后排几个男生正盯着这边，表情微妙。
“哦——”其中一个拖长了音，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林渡，你什么时候跟转校生关系这么好了？”
“就是就是，还一起上厕所呢，娘们唧唧的。”另一个男生跟着起哄，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
“啧啧啧。”
白璃的脸彻底红了。
她想解释，但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想反驳，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林渡倒是面不改色，回头看了那几个男生一眼。
“她昨天帮了我一个忙，今天叫她一起上个厕所怎么了？”
帮忙？
如果昨晚那一脚也算帮忙的话……
那几个男生显然也愣住了，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渡转回头，看着白璃。
“走吧，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算了，看来是躲不过了，白璃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去就去吧。
反正到时候随机应变，想办法进隔间就完事了。
她就不信，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来了来了。”她站起身，跟着林渡往外走。
身后传来那几个男生压低声音的讨论：
“他俩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林渡平时不是挺高冷的吗？跟谁都不怎么说话。”
“你还别说，转校生长得确实挺好看…虽然是个男的…”
“你不懂，像玻璃的玉石不是更完美？”
“噗——！”
白璃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林渡及时伸手扶了她一把。
“谢，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抱着作业匆匆走过的学生，有靠在墙边聊天的女生，还有几个正在追逐打闹的男生。
林渡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白璃跟在他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背影上。
校服很普通，蓝白相间的运动服，穿在他身上却显得很板正。
肩胛骨随着步伐轻轻起伏，脊背挺直，走路带风。
但怎么看都是普通的高中生。
“到了。”林渡停下脚步。
白璃抬头一看，面前是男厕所的入口。
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塑料牌，上面用红漆写着“男”字，漆面已经有些斑驳，周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她下意识竟僵在了原地，林渡回头看她，眼神带着一丝疑惑。
“你不进来吗？”
白璃很想点头，但是身体已经快要决堤了，她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越发强烈。
怎么办？
要不直接跟他爆了？
不行不行，没有合适的借口。
“进！”
白璃一咬牙，豁出去了。
不就是上个厕所吗？不要小看我啊！
但走进厕所，白璃顿时就后悔了。
四个隔间，全部都是红色的“有人”标志。像四座大山，压在她面前。
“啊这……”白璃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愣神的功夫，林渡已经完事走了过来，朝她挑了挑眉。
“去呗，发什么呆？”
“哦…好。”
白璃机械地走向小便池，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林渡正站在洗手台边，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
他背对着她，看起来很放松。
确认对方看不到自己后，白璃松了口气，准备开始表演。
一寸、两寸……
她的手在抖，心在跳，脑子里一片空白。
【骑士视力】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林渡身上扩散开来。
借着烈焰骑士的力量，昆虫般的复眼成像在视网膜前，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截然不同。
墙壁的纹理变得清晰可见，空气中的尘埃颗粒被放大成飞舞的雪花。
而那个不远处的身影……
林渡的心情也和白璃一样忐忑不安。
明知不该使用力量，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就看一眼，确认一下就好。
自从那天在天台和狐耳的女孩见面之后，他就再也忘不掉那张脸。
揪下来的狐毛也被他珍藏起来，挂在墙上。
在这之后不久，班里就来了新的转校生，很难不让人联想。
而巷子里遭遇的事情，更是让他对这个转校生产生了怀疑。
如果真的是那个狐狸女孩伪装的，那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如果不是，那就作为疑似怪人继续观察，直到确认她真的是普通人类。
所以拜托了，只要一眼。
白璃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尽量放慢自己的动作，期望有一个隔间能开门让她进去。
但天不随人愿，哦狐愿。
四扇门依旧紧闭，里面还有人在哼歌。
终于，她的视线向下，不禁瞪大了双眼。
哇，金色传说。
“你，回…回来了？”她低声感叹。
“……”
林渡收回视线，那个轮廓清晰无比，无需多言。
他感觉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扶着墙走出厕所，脸色苍白。
“我、我先回教室了。”少年声音有些沙哑。
“哦…好。”
白璃应了一声，有些兴奋地伸手，却掏了个空。
“原来只是幻影啊……”
她的心又沉到了谷底，悻悻地拉起裤子。
与此同时，有扇隔间的门打开，一个胖子从里面走出来，满脸困惑地打量白璃。
“你…走错了？”
“没走错，借过一下。”
胖子急忙让开，看着白璃像泥鳅一样钻进隔间，挠了挠头。
“嘶——真是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