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体的各种触感传到大脑之后，顾无道大脑颇有些彻底宕机的感觉。
根据自己的经历，他甚至以为这一切不过是幻觉，毕竟哪怕是修炼到飞升的渡劫境真仙，也没见有哪位真仙男子变成女子，或是女子变成男子的，最多的，也不过是能够骗过大部分人的幻象罢了。
可自己现在……
顾无道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真到不能再真了。
“什么？少主，您在说什么呀，奴婢不知道呀。”
叶凌仙秀眉挑了挑，好似自己真那样无辜。
“你还敢狡辩？这一切，你敢说不是你所为？”
顾无道红了眼，原本他还做着屹立此界巅峰，红颜无数的美梦，如今一切都成了无稽之谈。
“少主，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确实带您来的这处秘境，乃是一位昔日至少是渡劫境真仙的伟岸存在所留下来的，昔日那位留下来的残魂告诉我，两人必须生死相拼，激发出最极致的潜力，方能获得传承。”
“而且，您感受一下，您的修为，是不是已经突破到筑基境了？可叫做筑基大能了，而且基础打得极为夯实。”
顾无道被叶凌仙一番话说下来，顿时哑火了。
毕竟她确实是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筑基境，若是没有奇遇，散修一辈子都可能突破不到这个境界，而他却在这个年纪，轻而易举地就迈过了这个门槛。
“可是……你之前说的……”
“那是因为，我一直觉得没有资格站在你身后啊，少主。”
“昔日，你就像那束最耀眼的光一般，将我救下，将我接回顾家，还待我如亲人一般待我。”
“奴婢自知身份低微，……”
顾无道用手指抵住叶凌仙的红唇，
“都说了没必要以奴婢自称，就用你。我这人就是如此，若是你知恩图报，保持本心，我就会与你平等相待。”
顾无道虽自认不是什么大善人，但对于那些品行端正的人，自己都不会以势压人。
万一就碰上主角，结果被制裁了呢？
顾无道虽已经突破筑基境，在一些偏僻的州郡，王朝，都已经是一方开宗立派的老祖级别的人物，可她心中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兴奋。
在此界之上，又还有上界，在上界人眼中，她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样，你以后便唤我无道兄吧，咱们以兄妹相称如何？”
顾无道戳了戳叶凌仙的细腰。
“可是，您这样……”
叶凌仙若有所指。
顾无道低头一敲，两个大馒头很是惹眼，她现在身穿一身简单的白色衣裙，虽普通，但在她的衬托下依旧如仙降世。
“所以，我觉得你不应该有所解释吗？”
顾无道面色不善地看着叶凌仙的侧颜，他这才发现，怎么叶凌仙穿着墨色长衫，看起来英姿飒爽，颇有些雌雄莫辨的感觉，而她却以公主抱的形式抱在怀里，在外人眼中，显然是一对道侣。
“无道兄，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这位前辈大能的一点点小趣味呢？”
叶凌仙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
但顾无道越看越不相信。
而且，自己变成这副模样怎么去见他老爹和娘亲啊。
想到这里，顾无道只感觉一阵乌云密布，他实在是没有做好以这副面孔面对他们老两口的准备。
难道就这样告诉他们，他们儿子去了趟秘境，回来他们就少了个儿子，多了个女儿了？
还有自己认识的那些狐朋狗友，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不知道得用什么目光看自己。
顾无道越想越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无道兄，此事与我脱不了干系，为了补偿，而且你也应该不想那么快以这副面孔回去，我可以将这个给你。”
叶凌仙将一个白色面具塞入顾无道怀中。
“这个能暂时伪装一下，不过应该骗不过你爹娘和老祖。”
“能有用吗？”
顾无道半信半疑地接过来。
“对了，无道兄，不知道可愿陪小弟走一趟？”
“算了算了，你直接唤我名字，无道便可，你这样喊着，有些怪怪的。”
“对了，去哪里？”
“回我家。”【叮——】
【检测到天命之女叶凌仙对宿主好感度已达“至死不渝”】
【恭喜宿主获得系统奖励】
【修为：练气八重天→练气十二重天】
【体质：先天道胎→先天道胎小成】
顾无道心头剧震。
练气境，乃是修行路上第一道门槛，亦是绝大多数修士一生停留的境界。寻常修士修至第九重天，便可引动天劫，尝试筑基；能达十重天者，已有结丹之姿，可称一方天骄；而这十一重天、十二重天——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古籍有载，万年前那位渡劫飞升的青帝，便是在练气境修至十二重天大圆满，方能在日后横扫九天十地，证道成帝。
顾无道原本对这十二重天毫无头绪，甚至做好了按部就班修炼的准备。没想到今日，系统竟然直接帮他完成了这不可能完成之事。
不仅如此，还有先天道胎小成。
先天道胎，本就是世间最顶尖的体质之一，天生与道则亲近。小成之后，对天地规则的感悟将提升十倍不止，修行速度更是突飞猛进。按照正常轨迹，他至少要等到结丹境才能将先天道胎修至小成——
可现在，他还在练气境。
“呵。”
顾无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醒来之后，一定要把那个胆敢偷袭本少主的女人吊起来，狠狠地惩罚一番。
虽然这次因为叶凌仙得了天大的好处，但偷袭就是偷袭，卑鄙就是卑鄙。身为帝族少主，岂能容忍一个婢女如此放肆？
更何况，她都对自己“至死不渝”了，难道还能做出什么坏事不成？
不能够。
顾无道这样想着，便开始尝试睁开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
他动不了。
不是那种浑身无力的动不了，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无比清醒，能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在疯狂运转，能感受到前两个境界的根基在被某种神秘力量一寸一寸地重塑。
这是——
涅槃。
顾无道心中骇然。
穿越前他是个不爱修行的性子，仗着先天道胎的体质一路突破，从未在炼体境和先天境下过苦功。这两境的根基，可以说是他最大的短板。
而现在，这块短板正在被补齐。
他能感受到每一寸骨骼在被重新淬炼，每一缕经脉在被重新拓宽，甚至连血液都在沸腾、在新生。那种感觉痛苦而又畅快，像是被硬生生剥去一层旧皮，换上全新的躯体。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日，也许是十日，也许更久。
金色大茧忽然从内部裂开一道缝隙。
下一刻——
轰！
天地变色。
方才还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乌云翻滚如墨，雷声滚滚如鼓。整片天地都在颤抖，像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存在即将降临。
顾无道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那漫天乌云忽然被撕开一道口子。
青龙虚影自东方腾空而起，白虎虚影自西方咆哮而至，朱雀虚影自南方振翅飞来，玄武虚影自北方踏云而来。四象神兽各占一方，将整片天空围得密不透风。
而后，四色光芒交汇。
一道看似普普通通的天雷自九天之上劈落。
轰隆隆——
雷光淹没了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
那是怎样一道身影？
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周身笼罩在淡淡的光辉之中。那张脸美得不像是凡间应有之物，五官精致得像是上苍耗尽心血雕琢而成，一双眼眸澄澈如秋水，倒映着漫天雷光。
天雷一道接一道地劈落，那道身影却纹丝不动。
非但不动，那层笼罩周身的光辉反而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到最后几乎将整个人都淹没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
雷声渐息，乌云渐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