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低估了她疯的程度。
一眨眼，三天过去。
这三天，江亦可谓是火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只要他的视线稍微离开公寓一刻，下一秒迎接他的便是满门传单，唐矜瑜也不见人影，弄得人心烦意乱。
其实传单只贴在三零三门上倒也没什么，江亦还能忍受，撕掉就好了。
可偏偏唐矜瑜还要贴在其她租客门上，作为公寓管理员的江亦，能放任不管吗？肯定不能啊！
显而易见，这唐矜瑜就是要跟江亦对着干！
……
江亦大口大口地吃完了扬州炒饭，在厨房把碗一洗，水都没擦，便掏出手机，找到备注为“沈老板”的电话，毫不犹豫地拨打过去。
这三天她可是一趟也没来过公寓这边，他终于想通了，并不是她工作多忙，而她就是个撒手不管的房东老板！
耳边手机声音响了几遍还在响，江亦几步走到窗台，抬头望了一眼天空——蓝天白云，烈日当空。
沈疏影不可能连午休时间都没有吧？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等到晚上去了。
想着想着，他刚要挂断，那边却接听了，随即传来一道呵欠连连的声音。
“喂，谁啊？”
“老板，是我，江亦。难道你接电话前都不看是谁就接吗？”江亦嘴角抽了抽。
“哦，原来是江亦哈。几天过去，这还是你头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我呢，怎么？是被谁欺负了吗？不然我可实在想不到你给我打电话的理由。”
“我忍不了了。”
“倒是呢，我也忍不了了。可这几天我事多，去不了你公寓那边，等一段时间我空下来说吧。所以宝贝乖哈，再忍一忍，到时候妈妈给你奖励。”
“老板，我们俩是在同一个频道讨论吗？我说的是正事呀。”江亦不禁扶额，“拜托，你能不能不要随时随地开车。”
“开车也是正事啊。好吧好吧，那我洗耳恭听你的正事。”
对于沈疏影这溢出屏幕的敷衍语气，江亦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
他如实解释：
“那二零三的租客唐矜瑜，这几天在公寓里乱贴传单和小广告，连续不断。我很认真地跟她沟通，可她完全不听，只会无理取闹。我的建议是，等她这个月房租到期后，让她搬走吧。”
沈疏影毫不犹豫道：“那可不行哈。我不是说了吗？除非人家自愿退租，否则不能赶人家走。你啊，终究还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行，那我不管了，就让她贴吧。等她贴一个月、一年，自然而然腻了，就不会贴了。”
“那更不行哈，这样会给其她租客造成困扰的。”
“好，既然你不同意我的办法，那你说怎么办？你要知道，对方之所以要这样做，你可是主责。”
“我啊，当然会扣你工资喽。”
“老板，折磨我你很高兴是吧？我当初就是个傻福，怎么会相信天上掉馅饼这件事！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抱歉，是我情绪失控了，麻烦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好吗？”
“哦，这是你的工作，管我什么事？要我说，办法是想出来的，不是气出来的。”
听到对方依旧敷衍的语气，江亦一手粗暴把头顶黄毛抓得乱糟糟，声音也猛地拔高了一度。
“那我辞职不干总行了吧？你爱找谁找谁，反正我是干不了这活了。”
手机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打火机的咔嚓声，伴随着长长的吐气。
“你不干了，我找谁来给我擦屁股？”
“你看，你现在连演都不演了！”
“既然你执意如此，要辞职可以，但是你得付该付的违约金。”
江亦微微一愣：“什么违约金？”
“就是那一个小目标的违约金啊。就在那份聘请合同最后一行，你签字的地方有特殊标明。你要是忘了，可以去打开我卧室的保险箱看一看，密码是你面试那天的日期。补充说明一下，你可别小瞧了那份合同哈，它可是具有很强的法律效力。”
江亦后知后觉地想了起来，哑然失笑。
“我当时就觉得那里不对劲，可我脑子笨嘛，一时间没想太多。现在转念一想，你果然早就下套等我往里钻了。那违约金，别说这辈子把我卖了都赔不起，就算把我十辈子卖了也赔不起。沈疏影，你特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呵呵，你似乎激怒我，好让我主动辞退你，这样你就不用付违约金了，是吧？那我只能说，这种幼稚的小把戏，还行，下次别用了。毕竟我可不像你那么脆弱。
而你这次骂我的代价，就是你今晚的伙食不准找我报销，好让你长个记性。好了，不说了，我有事要忙。至于你，我觉得你还是找个房间，独自冷静一下吧。”
“你！”
江亦话未说完，只听手机“滴”的一声。再次拨打过去，回应的只有冰冷机械的关机提示音。
他就像是一记用尽浑身力气的拳头，却硬生生砸在一团棉花上，软弱无力。
……
另外一边，一间光线柔和的现代办公室，大窗透进暖金色的夕照，简洁的办公设备和绿植点缀其间，氛围安静又干练。
沈疏影丢掉烟头，脱掉外套，上半身的针织毛衣撑得鼓鼓囊囊，下半身白色西裤修饰出笔直修长的双腿。
她双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一双丹凤眼眯成一条缝，俯视着柏油马路上的车水马龙。
她红唇微微勾起：
“呵，小样，你才在我这儿干几天啊？就又不想干了，哪有那么容易？”
“既然你姐已经把你交给我教育了，那我就得好好负起这个责任。”
“直到你什么时候不再是小孩子心性，变得成熟稳重了才行。”
……
夜色笼罩下，十八禁公寓303室静悄悄的，只透出卫浴间一抹温暖柔和的灯光。
江亦不知道洗了多少次冷水澡，渐渐冷静下来。
他此时此刻对中午电话里的冲动行为懊悔不已。
还好没真的辞职，不然该怎么面对网友？明明前几天自己还信誓旦旦保证，这次一定会干满一个月还债，结果才几天，就又像以前打其他工一样，心里突然萌生辞职念头。
江亦只能庆幸，这份工作主动辞职需要天价违约金。
否则他现在就不是待在公寓，而是流落街头巷尾，碎碎念着那些毫无营养价值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