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开口，但那个样子分明是在说——我也想知道。
林鹿这段时间确实不太着家，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连着两三天不回据点，只在群里发一条“姐姐今晚不回来了，不用等我~”。
陆璃刚搬进来的时候她还每天都在，后来就越来越忙，直到最近几天几乎见不到人。
“啊...这个啊。”
林鹿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种疲倦。
“在配合官方那边，参与新觉醒映者的安置。”
“映者安置？”
“就是之前那次异变之后，城里一下子冒出来一大批新觉醒的映者”
她伸了个懒腰。
“这些人没有任何训练基础，心相不稳定，随时可能失控。有些人醒了连自己怎么回事都不知道，有些人吓得要死，还有些...”
顿了一下。
“兴奋过头了，这种反而最危险。”
“夜游会和官方现在是在联合处理？”陈一诺问。
“嗯，难得的完全合作——因为不管哪边都没有那么多人手单独应对。”林鹿摊了摊手，“这个是真的很忙的，跑遍了大半个城区，每天不是在安抚新人就是在处理突发状况。”
她说完，往沙发里靠了靠，像是终于能歇一口气。
然后忽然顿了一下。
“哦对了——”
她看向陆璃。
“小璃之前不是问，有没有人比较擅长跟...历史相关的问题，当时我应该说的是...殷若比较擅长吧？”
陆璃一怔。
“嗯...问过。”
“我帮你又问了一圈周围的人。“林鹿说，“殷若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历史系本科直博，研究方向就是这一块——她可能是目前我们这一堆人里...嗯，学历最高的了。”
陆璃点了点头。
如果能联系上的话——
“但有个问题。”
林鹿的笑容收了起来。
“殷若现在不在雾津，她现在在另一个城市...做一些调查。”
“那联系她——”
“联系不上。”
“那个城市——被迷域完全围住了，就连通讯也断掉了。”
陆璃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画面——空间在扭曲，通路在关闭，世界在被切割成一座一座孤岛。
而这个可能知道自身秘密的人，就在其中一座孤岛里面。
「...门关上了。」
“殷若本来是自愿去调查一些东西的，但现在迷域扩张的速度超出了预期，她没能来得及撤离，外围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林鹿说完，靠回了沙发上。
“所以，你想问的那些问题...可能暂时没有人能回答了。”
“不过不用担心，和她同行的人里有很多学者，找出破解迷域的方法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为什么如此肯定？林鹿没有明说，但是答案很显而易见。
如果连他们在一起都找不到破解方法的话，或许就没有人可以做到了。
陆璃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窗外。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远处楼群的灯光星星点点。墙上的时钟秒针走得很轻，但在这个安静里却格外清晰。
糯米在沙发上蜷成一个更小的球，三角耳朵贴着身体，触手从陆璃手腕上慢慢松开了，缩回到了自己身边。
....
陆栖一直在听。
从林鹿进门开始，到融合体的信息，到城市里的灾厄异常，到陈一诺的官方档案，到殷若被困在迷域里——她中途一句话话都没有说过。
手里的水杯倒是换过一次，中间去厨房倒了一趟热水，回来坐到原来的位置上，继续听。
现在，殷若被困的消息落下来之后，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攥了一下。
很轻。
如果不是特意看着她的手，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
“我想要知道。”
陆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她没有看任何人，视线落在自己手里的水杯上，停了一两秒。
然后抬起头，看向林鹿，相当直接的问道。
“到底要怎么才能觉醒心相？”
...
陆璃转过头看着陆栖。
并不意外。
同时也有一些无可奈何的情绪在里面。
虽然她并不想让陆栖参与到这个危险的世界来...但是。
世界不可能一直是安全的，她不敢说自己能永远保护陆栖的安全。
林鹿盯着陆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有审视，但不只是审视。
“...你决定好了？”
“嗯。”
一个字，干净利落。
林鹿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在陆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到了陆璃身上——大概是想看她的反应。
陆璃没有反对。
但也没有赞同。
只是垂下目光。
陈一诺站在一旁，看了陆栖一眼，没有说话。
宁也靠在门框上，帽檐压得低低的，她大概听到了陆栖此刻的心跳。
“...这件事，不急。”
林鹿的声音终于响起，是完完全全地，用认真的语气在说。
“虽然，心相的觉醒方式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但终归还是有迹可循的。”
“改天让姐姐先看看你的情况。”
陆栖点了一下头。
“嗯。”
这次的嗯跟前一个不太一样。
前一个是确认，这一个，大概是松了口气。
....
后续几人又聊了几句零散的事务。
比如什么时候重新补一批日用品、据点的空调好像有一台不太行了、监控系统也需要做一轮升级。
陈一诺在宁也提到监控升级的时候多问了两句技术细节，然后表示官方那边也可以提供一些支持，这大概是她今晚说得最多的一段话了。
林鹿打了个哈欠，宣布今天到此为止。
“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事。”
“宁也！不许带着陆璃熬夜了！知道吗！”
众人散了。
陈一诺最先起身——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回了自己房间。
宁也回了自己房间，路过陆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就走了。
林鹿拿着手杖往自己房间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陆璃和陆栖还坐在沙发上。
....
客厅只剩下姐妹两人。
和一只蜷在扶手上的糯米。
陆璃看着坐在旁边的陆栖。
灯光下，妹妹的侧脸很安静，跟平时没什么不同。
陆栖大概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两人对视了一瞬，都没有说话。
然后陆栖转回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陆璃也靠回了沙发上，闭上眼睛。
胸口那一团燃烧的怒火似乎散去了一些。
“嗯...那我们回房间休息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