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确实没错,两人之间确实是有很多的时间。

“小莉丝,我放你一直到现在才动手,一个是因为他的身体到现在还在抵抗我,另一个就是......”

面前的深渊种指了指结界外面:“你可能不知道那位大主教和那位勇者在你身上留下来了多少的后手,我所能做到的也就是把你带进我的魔法工坊里面屏蔽外界的感知,等到时间过长,或者是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离开魔法结界,都会被感知到。”

“甚至那位勇者大人前几次离开王都都是虚晃一枪,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有没有人会在他离开的时候对你下手。”

说完,他还稍稍感慨:“小莉丝,你不知道的地方,有人非常非常关爱你哦。”

“我劝你最好不要用他的脸,用他的语调对我说这种话。”跪坐在地上的可可莉丝攥紧拳头,但也只能抓住泥沙。

说完,一道带着纯洁光芒的圣枪从法杖旁升起,朝着对方甩去。

但又被对方随手挡下。

只是那挡下圣枪的手还在发出仿佛开水入冰的滋滋响声。

“小莉丝,作为老师,我有一个没来得及和你说的事情,你的圣灵魔法是他这一具身体记忆当中纯粹度最高的,这种纯粹程度对于深渊种伤害极高,但是对于圣灵帝国的子民来说几乎没有任何伤害,开学考试的时候我就有或多或少怀疑你的身份,但因为他记忆当中你过于平庸,我也没过多去追究。”

“闭嘴。”

又是一柄圣枪,又是毫不意外地被挡下。

“省省力气吧,小莉丝,你现在的实力伤不到中级魔法师,更伤不到高级魔法师的我。”说完,他把刚刚挡下圣枪的手掌展示给了可可莉丝看,上面甚至连烫伤都看不见。

她的挣扎全都是徒劳的。

“用不了多久,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

面前的深渊种也带着苦笑:“杀了你之后,或许是那位大主教,或许是勇者大人伴随的骑士团,我肯定会在你死讯后不过多久就同样死去,但这是值得的,人活在这个世上就是为了一个意义,我活着的意义就是这样,杀了你,深渊就不会有被彻底覆灭的风险,本来就孱弱的深渊不能够同时应付一位勇者和一位圣女,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同时将你们两个都杀死。”

“抱歉了小莉丝,但是我必须杀了你,哪怕付出多少的代价。”他低下头,像是真的在朝着可可莉丝道歉。

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在举目皆是敌的王都心惊胆战地度过每一天,去寻找一个虚无缥缈可能是教廷放出来假新闻的圣女,哪怕是赔上他这一条命,也要把圣女杀死,将双日凌空深渊覆灭的未来改写。

就是可可莉丝攥紧法杖直到手指发白,也没能将自己的怒火发泄出去。

她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多少的熟人。

面前的深渊种顶着其中一位的尸体来找自己,还是来要自己这一条命的。

她是只想要活下去,只想要混日子,仅此而已。

但是她不存在,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是不是她从头到尾都不存在,老神父就能安安心心从下放历练当中离开,回到王都去做升职上去的教导主任,结识许多的新学生,说不定还能在剩下的年岁当中从高级魔法师努力拿到超凡魔法师的认证。

要是她不存在,老神父本来就应该过上足够幸福的生活才是。

全都是因为她吗?

那攥紧法杖的手忽的松开了。

“小莉丝,面对敌人的时候,永远都不要放下自己的武器。”

听到这声音,可可莉丝缓缓抬起头。

那张苍老的脸和几个月前将她拉到教堂内,询问她想不想要成为包吃包住的老神父一样。

但偏偏就这么令人邹作呕。

“据我所掌握的记忆,他一直到死前,没有做过任何一件事情是让他感到后悔的,无论是用生命拖住了本来袭击路人想要顶替的我,还是把你拉进教堂作为见习修女,亦或者,是死前立下术法,防止我用这一具身体伤害任何一位帝国子民。”

现在在场的只是两个将死之人。

这位深渊种本来就没有必要对着可可莉丝吐露如此之多,但或许真就如他所说,他被老神父的身体影响到了不知道多少。

仿佛这才是老神父转借这位深渊种之口说出来的遗言,传到了可可莉丝的耳中。

少女低垂的头颅将额前垂下的刘海挡住了眼眸,手边的法杖也随着低垂的手臂一同躺在泥沙之上。

她不可能就这样死去的。

可可莉丝确实是没有什么能联系到任何可以帮助自己的人的方式,但是她也不可能坐在这里等死。

如果说她真的有什么除了混日子之外想要做的事情.......

把面前这个该死的深渊种杀死。

她站起身。

白色的魔药出现在了手心,没有任何犹豫便解开了瓶塞,将其中的魔药悉数倒入口中。

灼烧感立刻就浮现在浑身上下,每一寸经脉都像是在被烈火燎烤。

她的双手握紧法杖,血丝攀上了花白的瞳孔,刺眼的白金色在法杖前端亮起。

铺天盖地的,凝实的圣枪。

又在同一时间收敛,枪头全部对准了那始终站在原地未曾挪动的深渊种。

携带着漆黑的云朵聚集,但也只显得魔法结界当中的圣枪更为耀眼。

接着,一柄柄像是白金色流星一样的圣枪先后坠落,坠落向相同的目的地。

铺天盖地的烟尘扬起,而半空中挂着的圣枪似乎还有不少。

只是......

可可莉丝捂住自己的嘴,猛咳了两声,连带着半空中的圣枪也跟着一同虚幻了些许。

手心是明晃晃的鲜血。

她维持不住这样的高级魔法输出,即使是被黑色日记本强化过一次,也只能比起先前稍好一些。

她害死了老神父,对方顶着老神父的尸体来杀她,她甚至连反击都做不到。

“小莉丝,不用如此拼命,结果都是相同的。”散开的烟尘中,失去圣枪的光芒,乌云之下仍旧是一片漆黑,那位深渊种随着可可莉丝鲜血涌出好似发现了什么,稍作犹豫,像是在经历某种挣扎,还是将抬起的手落下,“也差不多了。”

“再见了,小莉丝,圣女必须死去。”

漆黑的兽爪直冲双眼都险些睁不开的可可莉丝的心脏而去。

模糊的似乎不只是视线。

在人生的走马灯,她会想起什么呢?

她想不起多少自己穿越到来之前的事情,更不知道自己失忆之前建立的联系。

她只是想起来了那一头金色的碎发,还有那湛蓝的眼眸。

“抱歉......”

清晰的,耳熟的声音。

这并不是她的走马灯。

长剑模样的圣器旁边是被破开的魔法结界。

年轻的勇者撑起了可可莉丝站不稳的脚步,在少女眼眶中热泪落下的前一刻将她按在了自己的怀中。

可可莉丝的呜咽闷在少年的胸膛,带着哭腔。

“他是那个深渊种......”

“我知道了。”

“他杀了神父先生......”

“我知道了。”

“是我害死了神父先生......”

“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约书亚的左手轻轻抚摸着少女柔顺的长发,右手握起的长剑直指面前的深渊种,“接下来交给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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