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出来的话语却像是重锤一般砸在可可莉丝的耳边。

她看向面前的那位老神父，看着对方还是和平时一样慈祥的面容，这一张慈祥的面容总是带着些许的使坏，因为这个小老头不怎么死板，甚至有时候还会像是年轻人一样来一些小小的捉弄。

可是绝对不应该像是现在，那带着无奈，释然，还有些许的阴冷。

意识到不对的可可莉丝几乎是在瞬间就转过身，消散的光环化为了法杖给她施加了几个小小的加速魔法，当然按照她学习的皮毛也不会有多少的显著用处。

她甚至没有过多的时间给她转头丢下几个攻击性的魔法去给那明显不对的老神父，稍稍阻碍对方的脚步。

可小圣女身后的老神父只是轻轻地招了招手，像是将远方的朋友呼唤过来了一般，甚至都没有迈出去一步进行追捕。

而确确实实也有什么东西朝着两人赶了过来。

那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是可可莉丝跟着老神父进来的时候，老神父亲手破开的魔法结界。

那一层魔法结界缩小到了两人的范围内，这不过百米的范围，偏偏让可可莉丝挤破头都跑不出去，像是撞在了一堵足够厚实的墙上。

“你为什么......？”

她口中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对面前老神父的质询。

为什么之前虽说是有些不靠谱，虽说是当了甩手掌柜，但是绝对足够善良的老神父，会在现在想要伤害她？

“小莉丝，有些事情就是天生的，也没有办法。”那苍老的声音自始至终都带着无奈。

而这一句话对于可可莉丝来说，或许是有些太过耳熟了。

老神父依旧是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的挪动，只是伸出来的手将那紫金色的长袍缓缓解开。

那象征着尊贵和相当实力的衣物并没有过多停留。

老神父里面穿了一件纯白色的里衣，或者说这一件里衣之前应该是纯白色。

袖口，领口，衣摆，都是带着纯白，可能是因为穿久了有点发黄。

但是胸口，那一片像是泼墨一样围着那个中心圆溅开的黑，怎么样都不是应该出现在对方的衣物上的。

那或许都不叫黑，只是鲜红过了保质期，失去了原本代表着生命的活力，变成了沉寂一般的黑红。

最为夺目的，应该是那绽开了黑红色的圆圈。

那是一个空洞。

一个甚至是能透过身前的生机，看到身后腐朽的空洞。

可可莉丝能看到那死去的肌肤，泛着苍白，也能看到那黑红色的烂肉，似乎连寄生虫都不愿意光顾。

和空洞之后的，腐烂的砖瓦，青苔爬满的台阶，还有蛀虫啃咬的木板并没有多少区别。

这是一具死尸。

无论是眼神，还是这一副躯体，都不是可可莉丝所认识的那个老神父。

他甚至没有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他甚至不算是一个活人。

“你到底是......”可可莉丝眉头紧锁，但她或许已经知道了答案。

那个到现在都迟迟没有抓到的深渊种，那个到现在都没有更换过身份的深渊种。

“就是小莉丝你想的那个样子。”

老神父依旧是那一副慈祥的面容，但是无论怎么看，都带着难以言喻的丑恶。

他并不能算是那个老神父，只是一个顶着他人容貌的怪物。

现在可可莉丝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黄毛勇者说那个化形的怪物需要至少一具死尸才能够进行伪装。

因为那个深渊种需要顶着对方尸体。

“可是，那你为什么会知道他的......”

“当我占据他的尸体之后，他的记忆，魔法，全都归我所有，但相应的，我也会受到他一定程度的影响。”

这位老神父依旧是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挪动脚步。

“那神父先生呢？你把他怎么了？”她知道面前的人是来杀她的，她也肯定和其他人一样怕死。

她很自私，哪有什么圣女的觉悟，才不觉得自己应该为了什么帝国献出自己的生命。

但惧怕的同时，也带着难以言表的愤怒。

“如你所见，我把他杀了，在他刚启程前往王都的路上。”那位顶着老神父样貌的深渊种像是往常在课上一样，带着些许虚弱捂了捂自己的胸口，即使那是空荡荡的一片，“他很强，我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夺下了他的心脏，不然死去的应该是我。”

可可莉丝的怒火并不会因为这两句衬托就消弭。

“你怎么敢顶着他的脸，用着他的身体......”

“因为这是天生的啊。”苍老的语气带着平淡，“我天生就是深渊种，我的父母孩子也需要活下去，我想要他们有更好的生活，所以我必须要来杀了你，小莉丝，你应该明白这一点。”

她怎么可能会明白？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小莉丝？我们还有一些时间。”

可可莉丝忽然笑了：“你在杀死神父先生的时候有给过他这样闲聊的时间吗？”

“没有。”他摇了摇头，“因为我现在还杀不了你，他很强，他的身体甚至能影响到我。”

说完，他伸手挥出一枚巨大的土枪，裹着漆黑的魔力，朝着可可莉丝飞去。

几乎是瞬间就到了可可莉丝的面前，她知道这一击她绝对反应不过来。

圣洁的光芒组成了一个有些时日没有见到的法阵，挡在了可可莉丝的面前，那是她作为圣女的圣光护佑。

力道甚至将她直接压得跪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厚墙一般的魔法结界。

猛烈地碰撞，刺耳的响动，但随后就化为光点碎裂。

明显，面前的这位深渊种实力已经超过了中级魔法师。

可是，为什么？

那土枪停在了可可莉丝的面前，不得寸进。

远处，是老神父保持施术的右手，还有青筋暴起抓住了自己右手的左手。

有点像是精神病一般的，身体和思想的对抗。

“距离我完全侵占这一具身体还有些时间，在这一段时间之前，我不能伤害帝国子民，包括你小莉丝。”

面前的土枪渐渐瓦解，可可莉丝手捧着碎裂的圣光护佑。

“这没有什么奇怪的，我拿到了一位先前深渊君主的传承，能让我的实力即使不在深渊地界也不会被过多削弱，到现在我也有高级魔法师的水准，不过我也远远不及，毕竟那位君主能做到完全不衰退实力。”

他侃侃而谈，像是在平淡地宣布可可莉丝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