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希代子只给了她十分钟。
她不知道希代子到底想做什么，也不知道那所谓的“结界失效”是真是假，但她赌不起。
如果因为她没去，导致叶诗雨和奈百合陷入危险...
她不敢想，所以她把奈百合交给叶诗雨的时候，逼自己不去后悔。
楼梯间里很安静，除了她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应急灯在头顶闪烁，投下摇晃的光影。
一层，两层，三层...
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少层，只知道时间在流逝，而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一直到了玻璃穹顶的上方，来到天台的门前，她才停下脚步，喘了口气，伸手推开。
门开了。
天台上，月光如水银般倾泻。
夜风很凉，吹起她的银发，也吹散了楼梯间里带来的血腥味。
抬起头，她看见了希代子。
希代子坐在天台边缘的栏杆上，背对着她，黑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穿着深蓝色的高中制服裙，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鞋尖轻轻晃着，像在哼歌。
而在她身边，栏杆上摆着一瓶红酒，两个酒杯。
酒瓶已经开了，暗红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光泽。
“我初中的小学妹啊，你终于来了。”
希代子没有回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低语。
“比我想象中快了一分钟。”
青仇盯着她的背影，右手下意识地握紧。
“你...认出我了？”
“别急。”
希代子慢慢转过身，从栏杆上跳下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眸深邃，像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先喝一杯？”
她走到栏杆边，拿起红酒瓶，在两个酒杯里各倒了半杯酒。
动作很优雅，像在纪念什么，虽然青仇并没有心思去纪念那些。
“我没时间陪你玩。”
“玩？”希代子笑了，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你觉得我在玩？”
她拿起其中一个酒杯，轻轻晃了晃，然后递给青仇。
“拿着。”
青仇没接。
希代子也不在意，把酒杯放在栏杆上，然后自己拿起另一杯，抿了一口。
“你知道吗？”她看着青仇，眼神里带着某种病态的好奇，“你为了她们发怒的样子真好看。”
“...”
“特别是刚才在楼梯间，你挡在你家的小女孩面前，对着那个苏诺音说‘我会做得更好’的时候...”
希代子又喝了一口酒，声音低了下去：
“我嫉妒得差点把系统还给SK。”
青仇的瞳孔骤然收缩。
“系统？SK？”
“啊，抱歉。”希代子歪了歪头，“忘了你还不知道。”
她走到青仇面前，距离很近，近到青仇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花香，是某种冷冽的、像雪一样的味道。
“SK是‘新世界’的执行者，刚才袭击你们的那些人，就是她的手笔。”希代子轻声说，“至于系统...就是控制整个会场结界的控制系统。”
“她原本的计划，是在你们解决掉融合体之后，释放神经毒气，把所有人都毒死在里面。”
希代子顿了顿，看着青仇的眼睛。
“而我，黑进了她的系统，把控制权抢了过来。”
“所以结界才稳定了，所以毒气才没放出来。”
“所以...”她伸手，指尖轻轻抚过青仇的脸颊，“你们现在还活着。”
青仇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希代子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扭曲的愉悦，“因为我怕你哭啊。”
“...”
“如果我让毒气放出来，你会哭吧？”希代子轻声说，“叶诗雨会死，林巧珂会死，楼下那些你拼命保护的人都会死...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那样的话，你一定会哭得很伤心。”
“我不想看你哭。”
“至于奈百合...”希代子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温和，“她很可爱，我不会动她。”
“毕竟...”
“伤害孩子的人，最差劲了。”
她的语气很温柔，温柔得像情人的低语，可话里的内容却让人脊背发凉。
青仇盯着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从来都没真正认识过这个学姐。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希代子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我想让你知道，只有在我这里，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宣泄自己。”
青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夜风吹起希代子的长发，月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有那么一瞬间，青仇觉得，这个学姐其实很孤独。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秒，就被她压了下去。
希代子往前一步，再次拉近距离。
“青仇。”
青仇的身体僵住了。
“不对，现在应该叫你青雨兰。”希代子轻声说，“但你心里，其实还是青仇吧？”
“...”
“为了救奶奶，什么都愿意做的青仇。”
“被林巧珂呼来喝去，却从不反抗的青仇。”
“以及...其实很讨厌给你童年带来痛苦的这个世界，却还要强装坚强的青仇。”
每说一句，希代子就往前一步。
青仇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撞上栏杆。
“你...”
“我怎么知道的？”希代子笑了，“因为我在看着你啊，从便利店那次碰到你，就一直看着你。”
她伸手，指尖停在青仇胸口的位置，但没有碰上去。
因为她能明显的看到，心脏在怦怦直跳的样子。
“害怕了？”
希代子看着她逐渐苍白的脸，眼神里的愉悦越来越浓。
“...”
青仇撇开视线，与往常一样，在这样的时候不与人对视。
“不用怕。”希代子收回手，转身走回栏杆边，拿起酒杯，“我不会说出去的。”
“毕竟...这样的你，才有趣啊。”
她喝了口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扔给青仇。
青仇下意识地接住。
“这是什么？”
“SK的系统备份。”希代子说，“里面有她所有的计划记录，包括‘笼中鸟计划’的详细内容，以及刚才袭击的所有数据。”
“...”
“把这个交给协会，他们就会知道，是青雨兰解决了这次危机。”希代子转过头，看着青仇，“不止是融合体，还有后面的毒气危机，都是你解决的。”
“他们会给你升职，给你奖金，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希代子的每一句话都好像能够诱惑人，和小说里的魅魔一样。
青仇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脑子有点乱。
“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希代子笑了，“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我想让你欠我人情。”希代子轻声说，“欠得越多越好，多到你一辈子都还不清。”
“这样，你就永远都是我的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柔得像在说情话。
可青仇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不会——”
“嘘。”希代子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别急着拒绝。”
她走到栏杆边，低头看着下面的停车场。
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魔法少女在打扫战场。
“你看下面的那些人。”希代子说，“他们根本不知道，刚才离死亡有多近。”
“也不知道，是谁救了他们。”
“但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因为你会把U盘交上去，然后成为英雄。”
“叶诗雨会为你骄傲，奈百合会为你开心，所有人都会围着你转...”
“之后，一切顺利，青雨兰成为英雄，被小孩子们所崇拜...”
“听起来是不是很让人兴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而我，会在这里看着你。”
“看着你一步步往上爬，看着你变得越来越耀眼，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
“然后，在你快要忘记我的时候，再出现在你面前...”
“提醒你，你欠我的，还没还。”
青仇握紧了手里的U盘。
“如果我拒绝呢？”
“拒绝？”希代子转过身，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笑容温柔得诡异，“你不会拒绝的。”
就在希代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青仇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开启魔力视觉，扭头，看向那传来异动的方向。
在结界外的某个离会议中心不远的停车场，有什么东西爆炸了，引动了不少的魔力波动。
“真是个疯子呀...”
希代子的声音忽然从耳边传来，惊得青仇浑身一颤。
“SK启动了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
“她原本以为我会阻止她，所以准备了第二套计划——手动释放杀戮部队。”
“但那需要时间。”
“可现在...？”
青仇不由得发出疑问，如果是这样的话，按照希代子刚刚说的话，这本不会发生。
“我本来可以去阻止她，但我没算到她的疯狂。”
她说到这里，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
“她让手下带着魔力诱饵自爆，炸毁了我布置的干扰装置，放出了十二只A级魔物。”
“现在，那些魔物正在往会议中心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