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女神依然昏迷着。
雅阁蹲在她身边，歪着头打量着她。
“神之庭的人...真脆弱...”他喃喃道，“我就聊了两次，就昏过去了。”
他伸出手，黑色的液体从掌心涌出，化作一根细细的触须，伸向召唤女神的额头。
“让我再看看...还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触须触碰到她额头的瞬间，更多的记忆涌了出来。
神之庭的布局，神明的喜好，半神的数量，神子的名字...
雅阁闭着眼，贪婪地吸收着这些信息。
“有意思...那个叫星痕的神子，居然在暗中调查...还有那个白发老者，活了五千年...还有那个中年神明，一直在盯着下界...”
他睁开眼，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这些信息，大人一定会喜欢的。”
他站起身，黑色的液体从脚下涌出，将他整个包裹起来。
液体表面泛起涟漪，浮现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那是奈亚的脸。
“大人。”雅阁的声音从液体中传出，“我找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神之庭，魔法城，地下墓穴...他们都在盯着同一个地方。”
那张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个叫雅丽丝的女人，体内的锚点已经稳定了。她身边多了一个叫亚尔的光属性超越者，还有一个叫黑的巫妖，带着十二个女仆，实力不错。”
他顿了顿。
“魔法城也派人来了，叫什么影卫。他们想要邃渊的力量。”
那张脸依然沉默。
但雅阁知道，他在听。
“两天后，他们都会聚在一起。到时候，我会去‘聊聊’。”
那张脸点了点头，然后消失在液体中。
雅阁从液体中走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好了，继续等吧。”
他看向山洞外。远处，地下墓穴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些动静。
“有意思...真有意思...”
地下墓穴，女仆团驻地。
十二个少女正在准备明天的装备。
银坐在一旁，擦拭着那柄巨剑。剑身在幽绿色的火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红发少女走到她身边。
“银姐，你说魔法城那些人...可信吗？”
银头也不抬。
“不可信。”
“那黑大人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他们。”银抬起头，看着她，“无论他们有什么目的，至少现在，他们能帮我们牵制深潜者。”
红发少女沉默了片刻。
“银姐，你说...那个力量，真的能让我们变强吗？”
银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知道。”她说，“但黑大人相信，就够了。”
红发少女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但她没有再问。
只是转身，继续准备自己的武器。
塔楼顶层，黑的密室。
黑独自站在窗前，看着下方忙碌的亡灵军团。
明天，它们就会出发。
很多会死。
但他没有选择。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银。”
“大人。”银在他身后停下，“魔法城的人已经安置好了。”
黑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银说，“雅丽丝刚才来找过我。她想单独和你谈谈。”
黑沉默了片刻。
“让她来。”
银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片刻后，雅丽丝推门而入。
她站在黑面前，直视着那双幽绿色的火焰。
“你刚才说的‘看谁下手快’，是什么意思？”
黑看着她。
“你想知道？”
“我想知道真相。”雅丽丝说，“你真正的目的。”
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解开了头盔。
那张骷髅脸再次显露出来。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平静而深邃。
“我真正的目的，”他说，“是让我的眷属成为最强的存在。”
雅丽丝盯着他。
“为此，你需要邃渊的力量。”
“对。”黑说，“邃渊的力量，可以让我超越现在的极限。到那时，就没有人能伤害她们了。”
雅丽丝沉默了片刻。
“那神父呢？那些幸存者呢？”
“与我无关。”黑的声音冰冷，“他们是死是活，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我的眷属。”
雅丽丝握紧剑柄。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在利用我们。”
“对。”黑没有否认，“但你也得到了好处。你的伤好了，你有了落脚的地方，你有了反击的机会。各取所需。”
雅丽丝盯着他，那双眼睛中燃烧着火焰。
“你就不怕我翻脸？”
黑笑了。
“你可以翻脸。”他说，“但那样的话，你体内的锚点就没人帮你压制了。那缕黑气，迟早会再次觉醒。”
雅丽丝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明天之后，”她最终说，“我们两清。”
黑点了点头。
“可以。”
雅丽丝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那幅画里的女人，是你生前最爱的人？”
黑的身体微微一僵。
“与你无关。”
雅丽丝没有回头。
“我只是想说，如果她们知道你这么在乎她们，她们会很高兴的。”
她推门而出。
黑独自站在原地。
他看着墙上那幅画，看着画中那个温柔笑着的女人。
然后他闭上眼。
那双幽绿色的火焰，在黑暗中微微颤抖。
地下墓穴中，时间缓慢流逝。
雅丽丝从黑的密室离开后，没有回自己的石室，而是找到了亚尔和奥莉薇娅。
三人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坐下。
“怎么样？”亚尔问。
雅丽丝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亚尔听完，眉头紧皱。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们。”
“对。”雅丽丝点头，“但我们也在利用他。各取所需。”
奥莉薇娅靠着墙，脸色依然苍白。
她的伤还没好，但至少能走动了。
“明天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雅丽丝看向远处。那里，亡灵军团正在集结，骷髅战士们列队等候，死亡骑士们骑着骨马来回巡视。
“先解决神父。”她说，“其他的，之后再说。”
亚尔点头。
“那个鱼人大祭司，我希望能找到他。”
雅丽丝看着他。
“如果他还活着，你会找到的。”
亚尔没有再说话。
三人沉默地坐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远处，隐约传来亡灵军团行进的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明天。
一切都会在明天见分晓。
塔楼底层，魔法城使者的住处。
影刃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广场上的亡灵军团。
他的两个副手站在身后，一言不发。
“大人。”那个年轻女子开口了，“我们真的要帮他们？”
影刃没有回头。
“帮？不。”他说，“我们是来拿东西的。”
“可是那个巫妖...”
“那个巫妖有自己的打算。”影刃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他想利用我们牵制深潜者，然后自己抢那个力量。但他不知道，我们也有自己的打算。”
年轻男子皱眉。
“大人的意思是？”
影刃走到桌前，摊开一张地图。那是地下墓穴的布局图，上面标注着每一个重要位置。
“明天行动的时候，你们跟着雅丽丝。等她找到神父密室，不要急着出手。等他们两败俱伤...”
他没有说下去。
但两个副手都明白了。
“属下明白。”
影刃点了点头，重新看向窗外。
“邃渊的力量...如果能为我们所用，魔法城就不需要再看神之庭的脸色了。”
他顿了顿。
“去准备吧。”
两个副手躬身退下。
影刃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座高耸的塔楼。
那里，住着那个叫黑的巫妖。
“你想要的，和我想要的，是同一个东西。”他喃喃道，“那就看明天，谁更快了。”
废墟中，一处隐蔽的角落。
雅阁蹲在一块碎石上，看着远处地下墓穴的方向。那滩黑色的液体在他脚下缓缓流动，像是在等待命令。
“明天...”他喃喃道，“明天就能见到他们了。”
他伸出手，黑色的液体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张脸。
那是雅丽丝的脸。
“雅丽丝·艾尔文...体内有锚点...和神父有联系...”他歪着头打量着那张脸，“有意思...真有意思...”
液体又凝聚成另一张脸。
那是黑的脸，骷髅头，幽绿色的火焰。
“黑...巫妖...活了三百年的老家伙...想要邃渊的力量保护眷属...”他笑了，“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然后是亚尔、奥莉薇娅、影刃、银...
一张张脸在空中浮现，又消散。
雅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明天，一个一个聊。”
他的身体化作一滩黑色液体，融入地面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遥远的东方，神之庭。
星痕站在自己的宫殿中，看着手中的一份情报。
那是关于维泽王国的最新消息。
“地下墓穴...巫妖黑...魔法城影卫...”他喃喃道，“明天行动？”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翻涌的云海。
“那个存在，真的会降临吗？”
他不知道。
但直觉告诉他，明天会有大事发生。
他转身，走出宫殿。
圆桌旁，白发老者依然坐在那里，似乎在等他。
“想好了？”老者问。
星痕点头。
“我想去看看。”
老者沉默了片刻。
“去吧。”他说，“但记住，只观察，不干涉。如果真的是那个存在...”
他顿了顿。
“立刻撤退。”
星痕躬身。
“明白。”
他转身离开。
身后，老者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云海中。
废墟边缘，山洞中。
召唤女神缓缓睁开眼。
她躺在地上，浑身无力，但意识终于清醒了。
那个诡异的家伙已经离开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扶着墙，大口喘息着。
记忆还在。
那些被窥视的记忆，那些被夺走的记忆，都还在。
她想起了很多事。
神之庭的位置，神明的名字，半神的弱点...
那些本不该被外人知道的东西，现在都被那个家伙知道了。
召唤女神闭上眼。
“完了...”她喃喃道，“全都完了...”
她必须通知神之庭。
必须尽快。
她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向洞口走去。
外面，夜色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