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女神依然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那个诡异的家伙已经离开了。
但他留下的恐惧，还深深烙印在她心里。
他看穿了她的一切。
她的记忆，她的经历，她的弱点。
全都知道了。
召唤女神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一步步向洞口走去。
她必须离开这里。
必须找到安全的地方。
但刚走到洞口，她就停下了脚步。
外面，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瘦小青年。
他的脸普通得没有任何特点，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可怕。
“又见面了。”他笑了，“刚才聊得不够尽兴，我再找你聊聊。”
召唤女神后退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雅阁走近一步，“我就是想知道，你从神之庭来，那你知道那些神住在哪里吗？他们长什么样？有什么弱点？”
召唤女神摇头。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雅阁歪着头，“你的记忆里明明有啊。”
他伸出手，黑色的液体从掌心涌出。
“让我再看看...再仔细看看...”
召唤女神转身就跑。
但刚跑出两步，那些液体已经缠住了她的脚踝。她摔倒在地，被一点点拖向雅阁。
“别跑嘛...”雅阁蹲下身，看着她，“我就是想聊聊天。聊完了，我就放你走。”
召唤女神的意识再次开始模糊。
记忆如潮水般涌出。
神之庭的位置，神明的名字，半神的弱点，神子的数量...
全都涌了出来。
雅阁闭着眼，享受着这些记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喃喃道，“原来神之庭也不是铁板一块...原来那些神也会吵架...原来他们也在等...”
他睁开眼，看着已经昏迷的召唤女神。
“谢谢你的‘聊天’。”他笑了，“等我忙完这边，再去神之庭找他们聊。”
液体缓缓退去，消失在阴影中。
山洞里只剩下昏迷的召唤女神。
和一片寂静。
地下墓穴，女仆团驻地。
十二个少女围坐在一起，沉默着。
银坐在首位，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红发少女开口了。
“银姐，你说黑大人...真的只是为了保护我们吗？”
银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意思？”
“我...我不知道。”红发少女低下头，“我就是觉得，黑大人最近很奇怪。他总是独自待在密室里，看着那幅画。有时候一站就是一整天。”
其他少女也抬起头，看向银。
银沉默了片刻。
“大人的事，不要多问。”
“可是...”蓝发少女开口，“我们担心他。”
银看着她，那双银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波动。
“我知道。”她轻声说，“我也担心。”
少女们沉默了。
她们都知道银说的是真的。银跟了黑一百二十年，比她们任何人都久。她了解黑，比任何人都深。
但她从来不说什么。
“银姐。”紫发少女开口，“如果...如果这次行动之后，黑大人真的拿到了那个力量...他会变成什么样？”
银沉默了。
她不知道答案。
没有人知道。
“不管变成什么样，”银最终说，“他都是我们的黑大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少女们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是信仰，是忠诚，是说不出口的东西。
还有一丝担忧。
塔楼顶层，黑的密室。
黑站在窗前，看着下方广场上的亡灵军团。两天后，它们就会出发，去和深潜者拼命。
他知道，很多会死。
但他没有选择。
为了那个力量，为了他的眷属，他必须赌一把。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银。”
“大人。”银在他身后停下，“雅丽丝答应了。”
黑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银说，“魔法城那边派了人来。说是愿意帮忙。”
黑转过身。
“魔法城？”
“是。”银递上一封信，“他们的使者明天就能到。”
黑接过信，扫了一眼。
信上写得很客气。
听说地下墓穴要对抗深潜者，魔法城愿意提供支援。派来的是一支精锐小队，由“影卫”组成。
影卫。
黑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魔法城暗中培养的力量，从未公开过。现在派出来...
“他们想要什么？”黑问。
“信上没说。”银说，“但属下猜测，他们想要的是那个力量。”
黑沉默了片刻。
“让他们来。”他说，“来了，就别想走了。”
银看着他，那双银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
“大人，魔法城的人不好惹...”
“我知道。”黑打断她，“但他们想要的东西，和我想要的一样。到时候，就看谁下手快。”
银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
“银。”
银停下脚步。
黑看着她，那双幽绿色的火焰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这次行动...小心。”
银微微一怔。
然后她微微躬身。
“属下会的。”
她推门而出。
门关上后，黑依然站在原地。
然后他闭上眼。
那双幽绿色的火焰，在黑暗中微微颤抖。
第二天。
地下墓穴中依然没有昼夜之分，但雅丽丝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体内的生物钟告诉她，距离那个“两天后”越来越近了。
她站在石室中，活动了一下身体。伤好了九成，虽然还没到巅峰，但战斗已经没问题了。
那缕黑气依然安静地蛰伏着。
门口传来脚步声。
雅丽丝握紧剑柄，看向门口。
敲门声响起。
“雅丽丝女士。”是贝儿的声音，“黑大人请您去大厅。魔法城的使者到了。”
雅丽丝瞳孔微缩。
魔法城。
那个传说中距离神之庭最近的地方，那个培养无数强大法师的势力。他们也来了？
她推开门，跟着贝儿穿过走廊。
大厅中已经站满了人。
黑依然坐在那张石椅上，银站在他身后。
亚尔站在一侧，手中凝聚着微弱的光芒，随时可以出手。
奥莉薇娅也在，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至少能站稳了。
而在大厅中央，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深蓝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魔法城的标志，一座高塔和一颗星辰。
他的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周身隐隐散发着强大的魔力波动。
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穿着同样的深蓝色长袍，腰间挂着法杖。他们的表情冷漠，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黑阁下。”中年男子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我是魔法城长老会下属，影卫统领，你可以叫我影刃。这两位是我的副手。”
黑点了点头。
“欢迎。”他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沉闷而冰冷，“魔法城愿意帮忙，我很感激。”
影刃微微一笑。
“不必感激。邃渊的威胁，是整个罗文大陆的事。魔法城不能坐视不管。”
黑看着他，那双幽绿色的火焰平静无波。
“你们打算怎么帮？”
影刃走到沙盘前，看着上面标注的势力分布。
“我们带来了二十名影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他说，“可以配合你们的亡灵军团，从侧面牵制深潜者。另外，我们擅长隐匿和潜入，可以帮你们寻找神父密室的确切位置。”
黑沉默了片刻。
“条件呢？”
影刃笑了。
“黑阁下果然是明白人。”他说，“条件很简单，事成之后，让我们研究一下那个邃渊之门。只是研究，不带走任何东西。”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雅丽丝握紧剑柄。亚尔手中的光芒亮了几分。银的手已经按在巨剑上。
但黑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只是研究？”
“只是研究。”影刃点头，“魔法城对邃渊的力量很感兴趣，但也知道那东西危险。我们只想记录一些数据，仅此而已。”
黑盯着他，那双幽绿色的火焰深不见底。
过了许久，他点了点头。
“可以。”
影刃的笑容更深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转身，带着两个副手离开大厅。
门关上后，亚尔开口了。
“你信他们？”
“不信。”黑说，“但他们有用。”
他看向雅丽丝。
“明天就是行动的日子。你准备好了吗？”
雅丽丝点头。
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记住，找到神父之后，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们的人到位。”
雅丽丝看着他。
“然后呢？”
黑沉默了片刻。
“然后，就看谁下手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