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鱼摸晚,山房赋莼。在那宁静的湖边,夕阳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金色的光芒与水波交织出一幅动人的画卷。渔夫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他们的船只缓缓靠岸,渔网中跳跃着新鲜的鱼儿,这是大自然最慷慨的馈赠。随着夜幕的降临,湖边的灯火逐渐亮起,家家户户开始忙碌着准备晚餐,而那鲜美的鱼儿,便是今晚的主角。

山房里,一桌丰盛的晚宴已经备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莼菜清香。莼菜,一种生长在清澈湖水中的珍贵植物,以其滑嫩的口感和独特的风味,成为了山房中不可或缺的美味。这道菜不仅让人垂涎欲滴,更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

晚宴上,主厨精心烹饪的莼菜鱼汤,将鱼的鲜美与莼菜的清香完美融合,每一口都是对味蕾的极致诱惑。食客们围坐在桌旁,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他们谈论着一天的趣事,分享着彼此的快乐与忧愁。在这里,食物不仅仅是一种享受,更是人与人之间情感交流的纽带。

山房的夜晚宁静而祥和,湖边的微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人们在这样的夜晚里,找到了一种久违的宁静与平和。在这样的环境中,人们仿佛可以暂时忘却尘世的烦恼,只享受这一刻的美好。

好鱼摸晚,山房赋莼,不仅是一句简单的描述,它代表了一种生活的态度,一种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在这里,人们可以放慢脚步,细细品味生活中的每一份美好,享受与家人朋友共度的温馨时光。这,就是山房赋予我们的最珍贵的礼物。

摸鱼儿(紫云山房拟赋莼)

怪鲛宫、水晶帘卷,冰痕初断香缕。澄波荡桨人初到,三十六陂烟雨。春又去。伴点点荷钱,隐约吴中路。相思日暮。恨洛浦娉婷,芳钿翠剪,奁影照凄楚。

功名梦,消得西风一度。高人今在何许。鲈香菰冷斜阳里,多少天涯意绪。谁记取。但枯豉红盐,溜玉凝秋箸。尊前起舞。算唯有渊明,黄花岁晚,此兴共千古。

此词题曰"紫云山房拟赋莼","紫云山房"当为某位遗民友人之居所,"拟赋莼"则点明此次雅集之主题——以莼菜为题赋诗作词。莼菜生于江南水乡,自古为思乡之象征,张翰"莼鲈之思"的典故更是人所共知。选择此题,已暗藏故国之思。

"怪鲛宫、水晶帘卷,冰痕初断香缕。"开篇即奇,词人仿佛置身水晶宫殿,见鲛人卷起珠帘,冰消雪融之际,莼菜之清香袅袅升起。"怪"字领起,既写莼菜生长之奇境,亦暗示词人神思之飘忽。"水晶帘卷"化用李商隐"水晶帘动微风起"诗意,而"鲛宫"之喻,则将江南水乡化为海底龙宫,莼菜如珠宫仙草,令人想见其清绝之姿。"冰痕初断"点明时节——早春冰泮,莼菜初生,正是采摘之时。

"澄波荡桨人初到,三十六陂烟雨。"词人荡舟入湖,但见春水澄碧,烟雨迷蒙,三十六陂(陂,池塘也)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三十六"非实指,极言陂塘之多,亦暗合江南水网密布之地理特征。"烟雨"二字,既写实景,又染上一层迷离怅惘之色,为下文"相思"埋下伏笔。

"春又去。伴点点荷钱,隐约吴中路。"时光流转,春去夏来,荷叶初生如铜钱点点,而吴中之路已隐约难辨。"春又去"三字,感叹时光流逝,亦隐喻故国沦亡、繁华消歇。"荷钱"之小与"吴中路"之远形成对比,词人望眼欲穿,而故乡之路渺不可寻,其怅惘可知。

"相思日暮。恨洛浦娉婷,芳钿翠剪,奁影照凄楚。"至此,词人将莼菜比作洛神,化用曹植《洛神赋》意境。"相思日暮"四字,直抒胸臆,点出全词情感基调。日暮途远,相思无极,词人将一腔情愫投射于莼菜之上:那娉婷袅娜的莼菜,如同洛水之神,头戴芳钿,翠叶如剪,在镜奁中照出凄楚之影。

"恨"字下得极重,既恨洛神之缥缈难求,亦恨故国之永不可复。"芳钿翠剪"形容莼菜之形——莼菜叶片椭圆,浮于水面,宛如翠钿;其茎细长,滑润可口,故以"翠剪"喻之。"奁影"一句,将水面比作镜奁,莼菜之影照于其中,而"凄楚"二字,则点明词人主观情感之投射,物我交融,凄婉动人。

上片以莼菜起兴,由实入虚,由景入情,将对莼菜之吟咏转化为对故国故都之追怀。"吴中路"、"洛浦"等意象,皆指向江南、指向故国,而"相思"、"恨"、"凄楚"等词,则逐步揭示词人之遗民心曲。

"功名梦,消得西风一度。高人今在何许。"过片承上启下,由莼菜之思转入人生感慨。"功名梦"三字,道尽前半生之追求,而"消得西风一度",则写尽繁华消歇、壮志成空之悲凉。西风萧瑟,功名梦醒,昔日之追求,不过一场虚幻。"高人今在何许",一问沉痛,既问当年隐逸之高士,亦问今日之同道——宋亡之后,遗民星散,昔日吟社之友,今在何方?此句与上片"隐约吴中路"相呼应,写尽人去楼空、知音零落之悲。

"鲈香菰冷斜阳里,多少天涯意绪。"此处化用张翰"莼鲈之思"典故。张翰因见秋风起,思吴中莼羹鲈脍,遂辞官归乡。而词人此时,国破家亡,纵使有莼鲈之思,又归向何处?"鲈香菰冷"四字,写尽物是人非之感——鲈鱼虽香,菰米虽在,而斜阳西下,一片惨淡,此中"天涯意绪",非仅思乡之情,更有亡国之痛、身世之悲。"多少"二字,包含无限内容,令人涵咏不尽。

"谁记取。但枯豉红盐,溜玉凝秋箸。"莼菜之食法,或以枯豉调味,或以红盐腌渍,其色如玉,其质滑溜,故曰"溜玉"。而"凝秋箸"者,言莼菜之滑,凝滞于筷,难以夹取,亦点明时节已至深秋。此句看似写食莼之细节,实则感叹:如此美味,今谁记取?故国风味,今谁复知?其中"枯"、"红"二字,色彩对比鲜明,而"秋"字点明时节,亦暗示人生之暮年、时代之衰世。

"尊前起舞。算唯有渊明,黄花岁晚,此兴共千古。"结拍振起,词人在尊前起舞,聊以抒怀。而所认同者,唯有陶渊明一人。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辞官归隐,采菊东篱,其高风亮节,与千古同辉。词人此时,亦选择隐居不仕,以遗民身份终老,故引渊明为同调。"黄花岁晚",既写菊花之晚开,亦写人之暮年,更写时代之末世。而"此兴共千古"一句,将个人之选择升华为永恒之价值——虽世易时移,但此隐逸之兴、忠贞之节,将与千古同存。

此词艺术上最显著之特点,在于比兴寄托之深微。全词以莼菜为线索,实则处处写人、写心、写时代。莼菜之"冰痕香缕",是遗民之高洁品格;莼菜之"洛浦娉婷",是故国之美好记忆;莼菜之"溜玉秋箸",是乱世之凄凉况味。物与我、景与情、古与今,交融一片,浑然天成。

其次,用典自然,不露痕迹。张翰之莼鲈、曹植之洛神、渊明之采菊,皆与词意浑然一体,如盐入水,有味无痕。尤其"三十六陂"化用姜夔《念奴娇》"三十六陂人未到"词意,而"黄花岁晚"暗用李清照"人比黄花瘦"及渊明"采菊东篱下"诗意,皆能推陈出新,自成境界。

思想内涵上,此词典型地体现了宋遗民词人之精神境界。他们不直接抒写亡国之痛,而是将悲愤寄托于风物吟咏之中;他们不激烈地反抗新朝,而是以隐居不仕保持人格独立。王易简此词,通过莼菜之咏,表达了对故国的深切思念、对功名的彻底否定、对隐逸选择的坚定认同。这种"悲而不伤、怨而不怒"的风格,正是宋遗民词之典型特征。

王易简《摸鱼儿·紫云山房拟赋莼》一词,以小小莼菜,寄寓了深沉的家国之思与人生感慨。词中"相思日暮"之怅惘、"功名梦"之虚幻、"天涯意绪"之悲凉、"此兴千古"之坚定,构成了遗民词人复杂而崇高的精神世界。在宋末元初那个天翻地覆的时代,王易简与他的同道们,以词为史,以词为心,为后世留下了那个时代最真实的声音。读此词,不仅赏其文辞之美,更当感其志节之高——那在斜阳里、在秋箸上、在尊前舞中,与千古同存的,正是文人最可贵的精神血脉。

所以还是,欲知后词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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