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对着手机说了几句，报完地址和情况，挂断电话后才看向她。
“你是当事人，得等警察来做个笔录。”
“可是——”
“很快的。”林渡把手机揣回口袋，“笔录做完就能走，耽误不了太久。”
白璃下意识还想找借口，但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吧。”
她悻悻地走回来，靠着墙根站好，瞟了一眼自己的手环。
夜风灌进巷子，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冷吗？”
“不冷不冷。”白璃把外套拉紧，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蹲着。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大概十分钟后，一辆警车停在了巷子口，两个警察下来看了看现场，顺便把三个混混叫醒。
红毛和绿毛醒来顿时眼神都清澈了不少，而黄毛醒来的时候还在发抖，看见白璃就往后缩，像是见到了天敌一般。
“她…她不是人！是怪物，是怪物啊！”
“大晚上的叫什么叫，第几次了，给我闭嘴。”
一旁的警察拽住黄毛，连拖带拉地将他塞进警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黄毛的喊叫声变得闷闷的，还在后座拼命拍窗户。
另一个警察瞥了一眼蹲在墙角的红毛和绿毛，两人都低着头，一声不吭。
“你们俩看见什么了，跟丢了魂一样。”
红毛猛地摇头，“没、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绿毛也跟着摇头，目光躲闪。
警察皱起眉头，转身看向站在巷口的白璃和林渡。
白璃脸上维持着茫然的表情，心里忐忑不安，要是刚才追问起来，可就完蛋了……
唉，下次还是得沉住气才行。
“他平时就这样，”把黄毛押上车的警察走过来，朝警车那边怒了努嘴，“老油条了，脑袋有点问题，上次非说自己被怪人附身了。”
“行吧。”问话的警察摇摇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朝白璃招招手，“你来说，怎么回事？”
“那个…呃…”白璃装作吞吞吐吐的样子，朝林渡瞥了一眼。
“我来说吧。”
他上前一步，只说放学路过，听见巷子里有动静，过来一看，三个混混正在欺负人，就报了警，然后帮忙制住了其中一个。
白璃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这哥们说话还挺靠谱，要是自己来说的话，怕是一个不小心就暴露了。
警察记了笔录，又问了白璃几个问题。
白璃按照刚才林渡说的版本复述了一遍，警察点点头，没再追问。
“行，时候不早，你们早点回去吧，”警察合上本子，“后续有需要会联系你们。”
白璃连连道谢，推着那辆被撞歪车筐的共享单车，和林渡一起走出了巷子。
天已经完全黑了，街道两旁的店铺亮着灯，炒菜的香味从居民楼里飘出来。
白璃推着车，林渡走在旁边，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她心里还在琢磨刚才的事。
这人也太好说话了，挨了一脚不仅没生气，还帮她在警察面前圆了场。
要是换个人，估计早就翻脸了。
要不再道个歉？
可现在自己是怪人，原本人类的道德还需要遵守吗？
但转念一想，现在要打探情报，必须得和周围的人处好关系。而且以后要是真能回去，还得在人类社会生活，基本的礼貌还是得有。
正想着，林渡突然开口了。
“你住哪儿？”
白璃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前面那个小区…阳光花园。”
林渡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
“巧了，我也住那儿。”
白璃眨眨眼，“真的假的？”
“三号楼，六楼。”林渡说。
“……”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了几秒。
白璃脑子里飞快转过几个念头，这也太巧了吧？
同班同学就算了，还住同一个小区？
该不会是组织派来监视她的？
不对，组织里的人都是怪人，这人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可能真的只是巧合？
“哈哈，真巧啊。”白璃挠了挠脑袋，转头看向街边的超市，“那个……我请你喝瓶水吧，算是刚才的谢礼。”
说完她就后悔了，钱包里还剩多少钱来着？
早知道揍人的时候动作该快点，说不定还能让那三个混混爆点金币。
她偷偷拉开钱包拉链瞄了一眼，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加起来不够两瓶饮料的。
林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摆了摆手。
“不用了，时间不早，赶紧回去吧。”
白璃如蒙大赦，但面上还得客气一下，“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林渡已经朝小区门口走去，“明天还要上课。”
白璃将车上锁后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小区。
走到三号楼下，林渡停下脚步。
“那我先上去了。”
“好嘞好嘞，今天真的谢谢啊。”白璃朝他点点头，“那个…改天请你吃饭。”
“好。”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加个好友？”
白璃也掏出手机扫了码，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空白，昵称就一个“L”。
她点了通过，抬头想说点什么，林渡已经转身进了楼道。
“……这人还真奇怪。”
白璃嘀咕了一句，往安全屋走去。
刚推开门，手环就到了极限。
尾巴从身后冒出来，蓬松地摊开，在空气里甩了两下。
她摊进床里，盯着手机上新加的好友，想了想，还是改成了“林渡-后排。”
翻了个身，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
晚饭还没吃。
“点个拼好饭吧…顺便让跑腿买个背心…”
手机扔到一边，尾巴有气无力地耷拉在床沿。
……
三号楼顶，林渡靠在栏杆边上，若有所思。
他拨通手机，将其放在耳边。
“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男声，“找到反应的源头了吗？”
林渡沉默了几秒，脑海里闪过巷子里的白色光芒，混混身上冻伤的痕迹，小巷中的寒意。
还有差点把自己变成单睾的一脚……
“没有，”他说，“只是普通的抢劫案。”
“你确定？”
“确定。”林渡的语气平淡，“三个混混欺负一个学生，我路过就帮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行吧，那你早点休息。”
“嗯。”
挂断电话，林渡看着手机上新加的好友，昵称是“白”。
他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