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一声闷响。
白穹操控着维娅的身体,熟练的将生锈铁管从最后一只变异巨鼠的眼窝里拔了出来。
她毫无节操的瘫坐在满是秽物与血液的地上。
系统美妙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恭喜您,体验号等级提升!】
【当前区域(下水道外围)已暂时肃清。】
【本次闭关累计击杀大量低阶畸变鼠,积分已入账(已扣除前次死亡欠款)。】
“”靠!老子在这个恶臭下水道里累死累活,眼睛都不带眨的杀了几百只耗子,肝都快爆了,结果积分余额就这么点儿?!”
白穹看着可怜巴巴的余额,气得差点原地破防。
“杀这么多老鼠才能换一次复活机会,这狗策划是把玩家当黑奴在用吗?!”
不过抱怨归抱怨,看着终于变成正数的余额,她还是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
长时间高度集中的微操,让她精神上的疲惫达到了极限。
“不行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先撤,反正在下水道深处,那几个铁皮罐头一时半会儿也下不来。”
白穹将那根卷刃的铁管随手一扔,在下水道找了个相对干燥的死角。
她随即用意念点下了托管下线。
……
嗡——
意识仿佛穿过了一层厚重的水膜,失重感瞬间袭来。
窄小的出租屋里,白穹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卧槽……累死老子了!”
她还想着玩完游戏,再来玩自己的QQ空间,现在都没有精力了。
她大口喘着粗气,揉着酸痛的太阳穴。
机械性杀戮带来的紧绷感,依然残留在脑海里。
白穹跌跌撞撞的爬下床,拉开了嗡嗡作响的二手冰箱。
她抓起一瓶大容量的有糖冰可乐,拧开就往嘴里猛灌。
“咕咚!咕咚!咕咚——哈!”
爽!
冰凉的碳酸液体在喉咙里爆开,那股刺激感驱散了大半疲惫。
白穹瘫坐在电脑椅上,回味着刀尖舔血的极致操作,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积分抠门了点……但这游戏,太特么好玩了!”
但兴奋的余韵还没散去,现实的重压就立刻涌上了心头。
手机屏幕亮着,凌晨三点半。
再过四个小时,她就该去公司打卡了。
“还上个屁的班啊……”
老子……老娘要死了好像……
草是一种植物!
脑海中那个倒计时依然无情的跳动着:【距离您的本体强制降临该世界,还剩:99天 20小时 15分】。
这不是什么新型VR游戏的内测资格,这是一张真实的、单程的穿越催命符!
“100天后就要被强制扔到那个满地畸变怪物、出门就遇到15级精英怪砍头、杀只老鼠才给1个积分的黑暗世界里去送死……我哪还有心思去给老板当牛做马?”
白穹立刻拿起手机,查了一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一万四千多。
省吃俭用熬过这100天足够了。
“明天一早直接发微信辞职!这100天,我必须把所有的时间都砸在这个体验号上!”
想到这里,白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致命的问题。
她敢在下水道里硬刚,是因为体验号有扣除积分无限复活的新手福利。
可100天后呢?
如果自己的本体真身降临了……还能复活吗?
白穹咽了口唾沫,在脑海中小心翼翼的呼唤系统。
“系统……问个事儿。100天倒计时结束,我的本体到了那个世界之后,如果我不小心被人打死了……还能像现在这样,扣积分原地回溯复活吗?”
出租屋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冰箱压缩机的轰鸣。
两秒钟后,那道机械音在她的脑海中重重砸下:
【否。】
【警告玩家:积分回溯复活机制,仅为100天限时体验号的专属福利。】
【当倒计时归零,玩家真身正式降临该世界后,您将失去玩家特权。真身状态下,并且依旧是初始号,生命只有一次。一旦遭受不可逆的致命伤害,即刻判定为永久死亡,灵魂彻底抹杀。】
“那我这个体验号呢?”
【体验号与玩家解除绑定,不属于玩家,毕竟这是体验,只锻炼玩家技术。】
啪嗒。
手里的半瓶冰可乐滑落在地。
“只有一次生命……初始号……永久死亡……”
白穹双手抱住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那可是个连老鼠都能一口咬碎骨头的世界!
要不是屏蔽了痛觉,光是刚才那一下就足够让她痛到休克。
“我进去之后就特么是个只有一条命的凡人啊!”
白穹在狭小的房间里疯狂的踱步,冷汗浸透了睡衣。
但资深玩家的理智很快占据了上风,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
“既然本体过去只有一条命……那我就绝不能让本体承受一丝一毫的风险!”
“这具身体既然是系统分配的体验号,反正100天后就要被回收。我必须在这100天里,把她的价值榨干到最后一滴!”
“我要操控这个体验号,去踩雷、去试错!我要硬生生砸出一个绝对无敌的安全屋,囤积一辈子都吃不完的神级魔药和护盾!我要在本体降临的那一刻,直接出生在一个固若金汤的满级堡垒里!”
“系统,屯东西总可以吧?”
【可以。】
白穹看着地上的可乐水渍,喃喃自语:
“为了我本体的绝对安全,这100天,只能玩命肝这游戏了。”
这该爱的游戏啊!
好玩但费命……
而此时此刻。
在禁忌魔女那个黑暗压抑的世界中。
下水道深处,那个被白穹强制下线的白发少女,缓缓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眸。
禁锢灵魂的枷锁突然消失。
维娅猛的倒抽一口冷气,像是溺水之人浮出水面。
她瞬间瘫软在肮脏的地面上,剧烈的干呕起来。
“咳咳……呕……”
没有吐出任何东西,但那种生吃变异老鼠的腥臭粘腻感,仿佛还残留在她的口腔和胃壁上。
维娅浑身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她惊恐的环顾四周,到处都是残破的鼠尸。
腥臭的黑血汇成溪流,这里简直是个屠宰场。
而这所有的杀戮,都是她用那根卷刃的铁管,一击一击亲手敲碎的。
维娅慌乱的摸向自己的左臂。
完好无损。
肌肤细腻如初。
她又颤抖的抚摸自己的脖颈。
身上没有一丝伤痕。
可被阔剑斩断脖颈的脆响,和生命流逝时的感觉,还清晰的刻在灵魂深处。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维娅抱着膝盖,蜷缩在下水道的死角里,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污血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如果说降临在她体内的存在是魔鬼,可魔鬼只会索取灵魂。
哪有魔鬼能无视死亡法则,让她断肢重生,还不留疤痕?
她能感觉到,体内枯竭的魔力正重新喷涌,前所未有的充盈。
可如果说那是神明……
维娅用力咬住下唇,咬出了血丝。
哪有神明会用如此残忍轻蔑的方式对待信徒?
祂屏蔽了痛觉,却把所有痛苦记忆留给了她。
祂毫不犹豫的扯断她的手臂当诱饵,带着她去送死。
被砍头后又像没事人一样复活,然后机械的、疯狂的屠杀了四百多只老鼠!
这不是仁慈的神明。
这是一个视生命为筹码,视痛苦为游戏的,不可名状之物!
“祂还会回来的……”
维娅绝望的喃喃自语。
她知道,这具身体已不属于自己。
无论对方是恶鬼还是邪神,都能随时夺走她的控制权。
带着她去经历更恐怖的死亡和折磨。
逃?能逃去哪里?
外面是满世界的教会审判官。
在这个下水道里,只要她敢乱跑,随时会被畸变体撕成碎片。
恐惧、绝望和创伤后遗症在维娅心头交织。
但在这缝隙中,却又生出了一丝扭曲的侥幸。
至少……她还活着。
在被教会逼入绝境之后,这个残忍的怪物,用最野蛮的方式,替她杀出了一条血路,甚至修复了她残破的躯壳。
维娅颤抖的伸出手,拿起了那根沾满脑浆、已经彻底卷刃的铁管。
她没有跪拜,也没有诅咒。
她只是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幼兽,死死的握着武器。
她警惕着黑暗中的风吹草动,等待着那个恐怖存在的下一次降临。
“不管是神明……还是魔鬼……”
“只要你能让我活下去……”
少女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她的血色眼瞳里,倒映着尸体与鲜血。
一丝病态的狂乱,正在极度的恐惧中悄然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