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

“社长！还是不行啊~~~”

第二天午休。

苏念瘫在地上，和昨天同一个位置，同一种姿势。

“叫店长。”

我头也不回，继续洗碗。

即便有着原店员的帮助，又经历过一个下午和上午的磨练，工作量还是远远超过她的体能上限。

但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基础太差，就得加练。

“累就去休息，别躺在这抱怨。”我追击道。

我还在洗手池里清洗着餐具，特意挑选在双休日进行训练，效率是很高，但我也累了，需要去休息才行。

“哈哈哈~小苏真可爱。”这是一位女仆店员，被我雇回来店员之一。

“是啊是啊，好夸张啊，不过今天的客人真的比以往都要多耶~~~”

另一位女仆摸着下半，仿佛在思考着为什么。

“肯定是因为小苏太可爱了吧~”又一个女仆小姐笑道。

“““哈哈哈~~~”””

笑声在店里飘着。苏念躺在地上，也跟着傻笑起来。

“诶嘿嘿~”

答案很接近了。

但我看到的真相是：苏念是可爱，也是认真。她闷头干活，一个人顶两个人用，又好看，客人自然愿意来。

那群女店员还在叽叽喳喳。

“社长~小苏是要当偶像吗！”

“嗯。”

“真的吗！那我们一定去看！”

....

终于，在我也忙完，简单地检查一下，随后——

咚咚。

敲了敲后厨的门框说：

“苏小姐，你刚才那桌客人忘记收钱了。”

“呜——”

————

傍晚。

下班时间。

“再见啦~小苏~”

“表现得很棒哦~~还有林先生也是~”

“就是啊，一个人包圆后厨什么的，我也是第一次见呢！”

“出道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们哦！”

女店员们叽叽喳喳地走了。

苏念站在门口挥手，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嗯！再见啦——！！”

我在后厨听着，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兴奋和高兴。

看起来，这也是她第一次交到这样的朋友。

但更让我惊讶和羡慕的，其实是这群女孩子之间交朋友和相识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我都有些害怕的地步。

嗯——毕竟我是社恐嘛。

虽然看不太出来就是了...

夕阳从窗外爬进来，把地板染成橙黄。

我又忙了一阵，外面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天色渐暗。

“关门。”

“哦！”

她刚往门口跑，脚步声突然停住。

“那个！今天已经打烊了哦！”

她的声音带着训练出来的礼貌。

但那两个客人没走。

“哟~小姑娘新来的吧？没见过啊。”

“长得确实不错，难怪老张说这边来了个漂亮的。”

我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水流还在冲，盘子还在手里，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那个……真的打烊了，明天再来可以吗？”

苏念的声音还在撑着，但已经有点发紧。

我听出来了。

“明天？明天我们可就不过来了。今天来了，就得今天招待。”

“就是就是，开门做生意，哪有赶客人的道理？”

脚步声。

往里走的脚步声。

我从后厨探出头，看见两个男人。

一个瘦高，一个矮壮，穿着差不多的花衬衫，脸上带着那种“我知道你不敢怎么样”的笑。

苏念站在他们面前，手攥着围裙边，没动。

她在挡。

但她的手在抖。

我看见了。

那个瘦高的伸手，想抓住她，她刚后退——

“我说。”

我的声音从后厨传出去，不重，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打烊了。”

两个男人回头。

瘦高的那个笑了一下：“哟，老板在啊？正好，你们这小妹服务不错，我们想——”

我没让他说完。

手一抬。

一道银光从他耳边擦过——

钉的一声闷响。

他身后墙上，一把水果刀插在木板里，刀柄还在颤。

刀尖离他耳朵，不到一厘米。

瘦高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住了。

矮壮的那个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空气安静了三秒。

只有刀柄颤动的嗡嗡声。

“我说，打烊了。”

我从后厨走出来，脱下还沾着洗洁精泡沫的手套。不然会影响飞刀的精准度。

“听不清吗？”

瘦高慢慢转头，看着墙上那把刀。

刀插的位置，现在还在他耳朵的旁边

如果偏一点——

他没敢往下想。

“你……你他妈……”

嗡——！

又是一把刀，稳稳地插擦过他的手指缝。

瘦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都在。

——但这一次，只差了三毫米。

但他裤子上多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瘦高被吓到彻底动不了了。

直到矮壮的那个扯了扯瘦高的袖子。

“走……走吧。”

瘦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场面话，但听见身后墙上那两把把还在颤的刀，什么都没说出来。

两个人转身，几乎是挤着冲出门口。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然后没了。

安静。

门口的风灌进来，有点凉。

苏念还站在原地，手还攥着围裙边。但已经不抖了。

她看着墙上的刀，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走过去，把刀拔下来。

墙上留下浅浅的洞。

“……明天我会和老板说一下，别担心。”

我把刀放回后厨，穿上手套继续工作。

水流冲在白色的手套上，泡沫一点点化开。

————

几分钟后，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一点点靠近。

是苏念，她缓了过来，开始帮我的忙，顺便开始和我说话。

“社长....”

她的声音，轻了很多。

“嗯？”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这一次，她声音里的颤抖不再掩饰，也直勾勾地看着我。

“那一千万...还有...刚才....”

听着，我突然意识到——

她可能从来没有获得过什么安全感。

被买下来后，也一直在努力维持着原样。

不是真的不在意自己被一千万买下来这件事。

只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所以只是隐藏，也努力藏得很好。

但只要经历过流浪生活，哪怕运气很好。

她可能也早就知道世界不是那么的美好，甚至是...真实与残酷。

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所以当有人对她好的时候，她第一反应不是感激。

是害怕。

害怕这是假的。

害怕明天就会消失。

害怕自己又回到那个路灯底下。

此时，害怕，不安，恐惧...与不定，全部都暴露了出来。

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出来了这些。

“因为——你信任了我，那天，愿意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来到我面前。”

我淡淡道，仿佛只是在说什么水会流动，云会飘的。

“随后，回应了我的期待，通过了考核。”

“所以，给予了你同样的信任，也愿意庇护你。”

说完，我还在继续工作。

苏念的神情动了一下，但还是弱弱地试探道。

“那...那就不怕我吗？明明我知道...你有...那么多钱...”

听完，我回头看她。

“那样的话，就当我看错人好了。”

没有什么“一定信任你”。

没有“我相信你不会”。

没有“你不一样”。

没有“你一定不会这样做”，之类的话。

只是依旧残酷，现实的话...

但也足够真实。

真实到，让她相信，这不是一场梦。

这不是那种一戳就会破的幻梦，而是真实，也是现实——

她的手悄悄摸向我的后背。

仿佛是在确认，我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会突然消失的。

良久，她终于恢复了过来。

眼角还有些湿润。

但是除此之外，新加了一点东西，困惑，还有别的什么。

“社长。”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夕阳又换了一个角度从窗外照进来，橙黄色的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好奇和紧张混在一起，还有一些她自己可能都意识不到的东西。

三秒后，我移开视线。

“你的社长。”

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

看着发呆的她，说：

“走了，难道我价值‘一千万的苏念小姐’明天还想继续？”

“不……不用了。”

她脸上一黑。

似乎是回想这两天的‘磨练’，应了一声，就赶忙跑去关门。

门锁咔哒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很响。

我走到门口，等着她。

她跟上来，哒哒哒的脚步声，和白天一样。

走了几步，她突然开口。

“社长。”

“嗯？”

“刚才……谢谢你。”

我没回头。

“一千万都花了，你就是我的资产。”

身后传来轻轻的笑声。

“哎嘿嘿~”

我又想踹她了。

不过这个称呼都叫两天了，气也该散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正式启程了。

“回去，明天训练。”我提醒道。

“别忘了你说，宝石公主，还有魔女。”

我说完，她的脚步又停了一下。

大概没想过会有人把她这样的大话当真。

更没想过会有人记得如此清楚。

过了两秒后，才匆匆跟上来。

“嗯！”

我会记得清楚，那是当然的，因为

——我还想着我的摆烂计划呢~

‘嘿嘿~~’

我走在路上有些分神，而她也总是偷偷地想往我这边蹭。

夕阳把两条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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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苏念回到住处，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然后她翻开那个本子，找到那一页。

· 外貌（√）

·学习态度（√）

·细心程度（√）

·信念（X）——“心”已被折断，没有了可能性。

最后那三个字：不通过。

她看了很久。

把这一页轻轻揭过，开始在新的一页，书写：

今天学会了：

· 女仆要怎么招呼客人

· 站一整天真的很累

· 社长扔刀很准

· 社长说“一千万都花了，你是我的资产。”

她停下笔，看着最后一行字。

然后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 被社长保护了。

写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抱在怀里。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封面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笑。

但她确实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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