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不会直接被人看到。还有,比较高的地方,一般也不会有什么人在。”
“你不喜欢被人看到,也不喜欢和谁待在一块?”
“和喜不喜欢也没关系……起码以前的我,就是不能被人给看到的。”江弃说,“至于和谁待在一块……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虽然有的时候……好像也和没有差不太多。”
“听起来很有故事。”
“有故事的是你吧?”江弃的嘴角上扬,语气中带了几分调侃,“虽然也只是在最近,可我也算老早就听到关于你的事了。作为一个火速在江湖积累起声望的大名人。你却连真正的名字都没告诉给谁。”
“只说名字的话,你不也是一样的吗?”天女命道,“你说自己叫做江弃。可我觉得,这世上没有哪个父母,会给自己的孩子,用你说的那个弃字命名。”
“我的真实情况,也跟被这世界抛弃差不太多。”江弃道,“虽然这的确不是我的名字,不过,却是我认为最适合自己的一个名字。”
天女命沉默。
江弃往她的身边挪了一挪。
“喂,”他说,“如果我告诉你我真正的名字,你是不是也能告诉我真正的名字?”
“人家明明在替你难过。”天女命道,“你却想着怎么套我秘密。”
“难过?唉!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江弃摆了摆手,“虽然这么起名字是真的很酷,不过,嗯,怎么说呢?反正……都已经全过去了。”
“那么,我也是一样的。”天女命望着远处摇曳的灯火,道,“一切……也只是命。”
“什么?”
“你觉得‘天女’是个好称呼吗?”天女命说,“真正的天女……理应是神的使者,理应超脱凡尘。而不是什么都无法改变,只能被迫认清现实。”
“我……是不是也应该替你难过一下?”听出她语气不对,江弃试探性道,“就像礼尚往来那样?”
“可我不想套你秘密。”
“为什么?是我讲得一点都不神秘,所以你才不好奇?”
“不是那样的。”
天女命摇了摇头。
“和好奇什么的全都无关。”
“那是?”
“只是觉得……所谓的知根知底,其实,有时也并不重要。”天女命淡淡地道,“有的人,认识了很久很久,却一直无法看穿对方的心,更没办法去理解对方做的事情。但有的人……哪怕全然不知对方底细,却会觉得可以信任。”
“这题我会!”江弃竖起一根食指来,“这个就叫做,一见如故!”
“或许是这样吧……”
天女命喃喃念着,没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凝望着远方……任凭夜风吹起白发。
忽然间,风停了。
天女命向后看去,发现是江弃打开了伞。
“像这样挡一下,应该就不会冷了吧?”江弃调整了一下伞的位置,最后还是决定自己拿着,“你觉得呢?”
“……我被安慰到了。”
“诶?”江弃愣了下,“安慰到什么?”
“不清楚呢~”
“这不是耍赖吗?如果我做了这种好事的话,你是不是也要还我一个才算公平?”江弃又道,“赶紧也安慰我下。”
“你受伤了?”
“你等我拿把匕首的,”江弃转头去找,“今天这亏我必不能吃。”
“倒也不必如此较真……”
“不行!”江弃一脸坚决,“我们两个明明是一起到这地方来的,凭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得到安慰?”
“嗯……”
“你想到该怎么做了?”江弃有些期待。
“没想到。”天女命向他笑笑,歪了头,“你想要我怎么做呢?”
“那不如……你唱支歌给我听吧!”江弃忽地想到,“你不是很擅长唱歌跳舞的吗?不管什么都好,随便唱一个吧?”
“那就来霁光城吧。”天女命说,“我会在那儿演出。”
“演出?”
“所谓的庆祝仪式——你就这样理解好了。”
“该说不愧是财大气粗吗?”江弃问,“苏家请你给了多少钱啊?”
“没有。”
“没有你就去?”
“我也不会给你钱的。”天女命问,“所以,你会来吗?”
她的眼睛仿佛映着星光。虽然天女命对谁都是一副温柔而平静的表情,但是不知为何,江弃觉得此刻的她很不一样。
有什么不属于“天女命”的东西……在她的眼眸深处跃动着。
引力。
或许该这样去形容吗?
明明就该去反驳的……
说她“狡猾”也好,或者“耍赖”也罢。
可却奇妙地无法发出声音。
只是无法移开视线地,就这样专注地凝视着她——
两日后。
已经进行数日的珠宝展收摊。
宫璇玑也要和苏星河他们一起离开这里,去往霁光城。
“咦,小天这回是自己来的吗?”
在准备出发之时,看到独自撑伞出现的天女命,夜凌轩多少有些意外。
“她才不是呢,”人在颇为华贵的马车中,宫璇玑掀了帘子道,“只不过是她才一下车,就直接让车子走了。”
“毕竟我想着,既然宫大小姐在这里的话,怎么也会有人来接你吧?”天女命笑眼弯弯,全然没有任何被戳穿的窘迫,“本来到这里车费就已经很昂贵了……我可付不起更多的钱了。”
“所以就铁了心要蹭车,是吧?”宫璇玑就知道她会来这一套,哼了一声道,“让你上我的车也不是不行!只不过——”
“我不会上你的车。”
“你来了就得都听我的——你说什么!?”
对方的发言在最后一步超出了预料,宫璇玑两只眼睛都瞪大了。
“我去后面那辆。”天女命指了指耀可星的马车,“之前就说好了路上要一起打牌……宫大小姐来吗?”
“打——牌?”
“是有趣又新奇的矽渊游戏哦,没有兴趣吗?”
“……”
这是,陷阱吗?
望着天女命堪称完美的营业笑容(宫璇玑眼中),本以为自己已经算到全部可能性的少女,忽地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按理来说,她不是应该主动来这边吗?
毕竟负责保护她安危的人,可是苏星河啊!
而且自己的马车,不管横看竖看左看右看——
都比后面的那小破车要高级得太多了!
“你是不是受刺激了?”宫璇玑合理怀疑,此情此景,是自己这两天盯防过于优秀,导致天女命都没什么机会在苏星河面前出现导致,“就算你很伤心……可亏也不是这样吃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