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罗薇娜并没有理会旁边老妇人的抽泣声，只是默默注视着躺在床上被包成粽子的人。

“您刚才说，他是昨天晚上被人打成这样的？”过了许久，她问道。

“对的，女士。”那妇人说道。“他们还说，因为我儿子‘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可是天可怜见，我儿子一直是一个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呀！”

“……”

科罗薇娜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默默从内兜中掏出一叠绿钞。

“拿着这些吧，把这小伙子送到大医院去，他理应得到更好的治疗。”说着科罗薇娜将钱塞到了老妇人的手里。“如果不够了再来找我要。”

“这，这太贵重了，女士！”老妇人惊讶地看着那沓绿钞，连忙把它推向科罗薇娜。“我儿子什么都没做，他怎么能经得起……”

“收下吧，太太。”科罗薇娜没有理会那老妇人的推脱，只是强硬地又塞回去，同时双手合住老人家枯瘦粗糙的双手。“他想要为我工作，我也答应了，那么他就是我的人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科罗薇娜注视着老人的眼睛，双眼中一片赤诚。

“您……您真是一位有金子般的心的女士，我儿子真够幸运，在这样的世道里能为您这样一位圣人般的好人服务。”

科罗薇娜的举动让那老人顿住了，过了一会儿，她哽咽着说道。

“行了，快送他去医院吧，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跟我说。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愿圣灵祝福您，尊敬的女士！”

告别了那对可怜的母子后，科罗薇娜重新回到大街上。她端详着路上车水马龙的情况，然后对身后的汤姆说：

“汤姆，你觉得是谁？”

那个沉默而可靠的汉子依旧没有废话，吐出了三个字来：

“奥赛尔。”

科罗薇娜点了点头。

“对，汤姆，奥赛尔。”她说道。“更具体一步说，是他们的‘合伙人’或者想要攀附他们的新人混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们胆子大起来了，有了史密斯家的入股他们实力壮了，开始准备对我们动手了。”汤姆沉声说道。

“不，汤米。”出乎意料的，科罗薇娜否决了这个答案。随即，她猛地扭过头，漆黑的眸子边缘闪着一丝难以发现的金色微光，她直勾勾地盯着汤姆，脸皮抽搐了几下，然后扯出了一个骇人的微笑。

“这说明他们害怕我，害怕我像厉鬼那样绞住他们的脖颈，害怕我用他们的血和脑浆粉饰他们宅邸的院墙。他们是如此地恐惧我，以至于他们都龟缩在大本营中不敢靠近我们的家半步，生怕我像抓阴沟中的鼠类一样把他们抓到阳光下全部吊死，只敢派这些无关痛痒的炮灰来试探我的底线。看看吧，他们连像以前那样堂堂正正地推开我的大门的勇气都消失了。”

汤姆看着科罗薇娜的样子，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那么，父亲，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问道。

“知道是什么人动的手吗？”科罗薇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另起了一个话题。

“这个不难，这些小混混要的是名气，只有足够出名才会得到成为家族合伙人的邀请函，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他们管自己叫‘莱克奇帮’，附近的一个新生帮派，主要业务是放高利贷——要去处理了他们吗？”汤姆回答了科罗薇娜的问题，随后询问道。

“不，汤姆，这笔账由子嗣们开始，也理当由子嗣们来结束。”科罗薇娜再次否定了汤姆的话，此时她脸上又恢复了以往平静的模样。

“他们应该尝到鲜血的味道，也应该体会到流血的苦痛，这个‘莱克奇帮’是一个很好的实践对象，不过不是现在——孩子们还太过稚嫩，没准备好去面对这一切，现在让他们去流血毫无意义。”

“那先‘警告’他们一下？”汤姆给出了另一个建议。

“很好的主意，但是今天不行。”科罗薇娜又一次摇了摇头，迈起步子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汤姆也立刻跟随在她身后。

“为什么，父亲？”汤姆问道。

“家里今天有外人，汤米。”科罗薇娜在汤姆的注视下以一个优雅的姿态将右手搭在左领口上，用中指轻轻勾勒出一个警徽的模样。

“一身血地回到家让她——一个执法员看着？让我们的小秘密都暴露？互相留些体面吧，她已经够可怜了，没必要再接着吓她了。”

“那……”汤姆欲言又止。

“今天先拔几颗牙。”科罗薇娜深邃的目光稳稳地注视着前方。“明天给他们一个小‘警告’，然后去收集一些奥赛尔家的事情。”

“怎么收集？”

“当然是直接找奥赛尔家的成员问了。”

“父亲，他们会告诉您吗？”

“这重要吗？”科罗薇娜幽幽地看了汤姆一眼。

“我认识他们，我知道他们的名字，我了解他们的样貌，这就够了。现在，先去做我们要去做的事情吧，乌云已经压过来了，而我已经能闻到水汽了，最好能赶在下雨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