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了？

让娜的意识还有些迟缓，但很快便想了起来前因后果。

自己到了德尔恰提亚女士的餐馆，德尔恰提亚女士为自己检查，给了自己一瓶神秘学药剂，自己喝下去，然后是一阵困意——

所以，现在是在梦里？

想到这里，让娜下意识的颤抖起来。无他，这几天的梦实在是太过于丧心病狂了，以至于现在她只要一闭眼心就止不住地打怵。

很快，视野变得清晰起来，让娜鼓起勇气，准备面对新的挑战时，眼前的一幕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安静。

舒适。

祥和。

自己身处一间疑似乡下农庄一样的小房间，外头阳光明媚，绿意盎然，让娜甚至还能听见窗外树上雀鸟的叫唤。

对于这种情形，让娜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可疑。

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这么想着，让娜看了一眼身前，自己正坐在一张木桌前，桌上摆了一张地图，上面画了各种各样的直线，圆弧以及点位与数字。左手边摆着一张白纸，上面写满了令让娜看着头大的各种计算公式。

“李。”

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让娜视野中的“自己”立刻站了起来，转过身子朝来者敬礼，在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让娜几乎心跳都停止了。

来者是一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留着一头夹杂着花白的灰色短发，体格健壮，一双海蓝色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嘴唇上方留着一道没怎么打理的八字胡，一双带斑纹的灰色猫类耳朵被大檐帽遮住，身后那条银灰色的豹子尾巴从大衣后摆开口处冒出了一个头。

我去！

我去我去我去！

威廉将军！

还是活的那种！

让娜绝不可能认错自己的偶像，在她念书的时候她就沉迷于他的传奇经历，当得知威廉将军的死讯后她还为之难过了好一阵子，没想到居然能以这种方式亲身面对这个传奇！

天哪，这难道是梦吗？

欸不对，这就是梦。

那没事儿了。

虽然让娜现在激动地要死，但她所“扮演”的这个角色却并没有什么情感波动。

“老师。”她不受控制地开口了，声音沙哑，听不出是男是女。

让娜愣了一下。

威廉将军什么时候有学徒了？

关于威廉将军的传闻与书籍有很多，但包括官方记载在内没有任何来源显示过他有什么学徒之类的追随者，这点让娜作为粉丝可以完全肯定。

但是很快，让娜想起了科罗薇娜的话，顿时，一道灵光从她脑海中闪过。她，悟了！

这一定是德尔恰提亚女士给的药剂的效果！

【科罗薇娜：？？？】

这不喝了那瓶药剂，就不做噩梦了嘛！而且还实现了自己的一个梦想。

德尔恰提亚女士，真是个好人啊！！！

这么一瞬间，让娜的逻辑以一种科罗薇娜要是知道了保准会气死过去的方式完成了惊人的闭环。

而威廉将军的举动再次将让娜拉回梦境里去。

“这附近有一个集市，你不去逛逛吗？好不容易回到后方修整，最近也不会有什么命令，你可以好好去玩一玩。”

说着，他温和地走到让娜身边，注意到了桌上的地图与演算纸。

“你忘了校准密位了。”端详了一阵后，他拿起一旁的铅笔给纸上得出的最终数字又乘了1.5。

“不好意思老师……”随着威廉的话语，一股没来由的羞燥与惶恐突然浮现上了让娜的心头。随后，她便听到自己接着说道：

“我……对这方面不是很感兴趣，您知道的，我不怎么识字儿，而且……我现在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学，所以——”

话音未落，威廉将军铅笔就不轻不重地敲在了她的头顶上。

“胡闹。”威廉将军皱着眉，半是指责半是教导地对她说道：

“充足的休息与玩乐是一个人生活中所必要的，只有得到充分的休息你才会有更充足的精力去投入到第二天的学习与工作中去。你这么每天都紧绷着，迟早会把身体拖垮的。”

“抱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年轻人小姑娘一个，开开心心玩才对。对了，你钱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点。”

“不用了老师！我有！”

“没事，就当是给你的薪水嘛……”

让娜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开心地不得了。

不过现实里的科罗薇娜心情可就没那么美好了。

“她情绪大概稳定了，药剂起作用了，估计她醒来就不会梦见我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了。”

科罗薇娜观察着床上让娜的情况，对旁边的安德烈和杰森说道，说完后，她也松了口气。

又一个麻烦解决了。

“那……让娜小姐呢？她就一直……这样？”杰森指了指正霸占着科罗薇娜的床呼呼大睡的小狮子，意义不言而喻。

“她应该不会睡那么久，不过以防万一，杰森你下午和汤姆一起把那个空房间收拾出来吧。”科罗薇娜想了想，吩咐道。

“行。”

“对了，顺便帮我去地窖里拿瓶酒庄的白兰地，我犒劳一下自己。”看着杰森的背影，科罗薇娜顺便吩咐道。

“你只能喝半瓶，父亲。”杰森止住了脚步，扭头看着科罗薇娜。

“都行。”科罗薇娜随便摆了摆手。然后转过头看向安德烈。

“安德烈，你呢？找我过来干嘛？”

“父亲，是这样的，那天我招了几个小伙子，但今天其中有一个没有过来，他已经迟到了将近一个上午了。”安德烈看了一眼科罗薇娜床头的闹钟说道。

“他跑路了？”闻言，科罗薇娜眼神严肃了起来。

“不见得，那小伙子我看了，表现还可以，他不是那种人。”安德烈摇了摇头。

“那就说明他出事儿了。”科罗薇娜刚想接着说什么，便听到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父亲，有个小孩子给您传了个口信，老城区来的！”杰森推开门，对科罗薇娜说道。

科罗薇娜没有发声，只是回头看了安德烈一眼。

“安德烈，我猜这一定是跟刚刚你说的事情有关。”她平静地说道，早已没有了之前玩世不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