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处出现的,只是所有人看到的时候,她就站在楼梯的下方,仰望着所有人,仰望着银发的少女。
她脸色苍白得像纸,连嘴唇都在颤抖,可眼睛却死死盯着青仇。
不,应该说是...青雨兰。
“你说完了吗?”林巧珂走到苏诺音面前,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说完了就闭嘴。”
苏诺音皱了皱眉:,并没有很在意对方的冒犯。
“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林巧珂打断她,“重要的是...你们现在,是不是围绕在青雨兰身边?”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青仇。
这个...有着和青仇一模一样眼神的人。
“青雨兰...”林巧珂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还是说...我该叫你——”
“林小姐。”
叶诗雨突然开口,声音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请注意场合。”
“场合?”林巧珂笑了,笑容扭曲而惨淡,“什么场合?看你们表演你争我抢?还是看你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指责我...”
她又重复着:
“...指责我...?”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看到了奈百合的脸。
那张她在监控里看到过的脸。
那张...穿着她亲手给青仇挑的衣服的脸。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监控画面里,白毛小偷搬空了青仇的房间。
...晚宴上,叶诗雨给青雨兰别花的亲昵动作。
...刚才,青雨兰抱住她时喊出的那句“林大小姐,你是傻瓜吗”。
...还有现在,青雨兰抱着这个白毛小偷,眼神温柔得像要付出所有一样。
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
所有的线索连成一线。
所有的...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林巧珂的身体开始发抖。
在她的三观里,更深层的某种东西正在崩塌。
她一直以为青仇是被拐跑的。
她一直以为青仇是受害者。
她一直以为...只要找到所谓的白毛狐狸精,就能把青仇抢回来。
可现在呢?
狐狸精就在眼前。
青仇...也在眼前。
他们是同一个人。
不,应该说...他变成了她。
那个唯唯诺诺、任她使唤的青仇,变成了这个一拳能轰碎A+级魔物的青雨兰。
那个连正眼都不敢看她的青仇,变成了这个被叶诗雨护在身后、被那个银发少女依赖着的青雨兰。
那个...她以为永远离不开她的青仇。
其实早就离开了。
用最残忍的方式。
“你...”
林巧珂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你一直...在骗我?”
“你就是青仇?”
青仇抬起头,淡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慌张,但又很快变为淡漠。
她看出来林巧珂的后悔了,她感受到了。
可...
事到如今...向“青雨兰”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这些话,这些迟来的情感,迟来的依赖,应该留给“青仇”才对。
于是青仇沉默。
“说话啊!”林巧珂突然提高声音,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你不是很能说吗?!你不是很能狡辩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于是青仇不再狡辩。
“我,不是青仇。”
林巧珂见状,立刻扶着楼梯往上走,直到她离青仇只有一阶之遥。
再往前跨了一步,她几乎是扑到青仇面前。
“那你告诉我...青仇在哪里?!”
“...”
楼梯间里的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苏诺音的眼神不再愤怒,转而变为犹豫、疑惑。
奈百合很担心,不知所措,只能双手抓着青仇的手。
至于叶诗雨...
她轻轻握住了青仇的手。
“林小姐。”
“我想你应该认识到一个既定的事实。”
“在你面前的,不是青仇。”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青雨兰。”
“叶诗雨的护卫”
“奈百合的家人。”
“是一个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一颗一颗,钉进林巧珂的心脏。
她说不出话来,因为所有的话,都被钉子钉住,钉在内心。
眼泪糊了一脸,妆花了,头发乱了,整个人狼狈得像个疯子。
可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所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所以你找了新的雇主,有了新的家人,哪怕把自己置身于这样的危险之中...”
“...也一定要讨厌我吗?哪怕我已经后悔,无论做什么都会哀求你的原谅?”
青仇沉默了几秒。
回想起记忆里,奈百合被林家通缉、被追,甚至让奈百合差点死去...
而后,她做出了选择。
“是。”
一个字...
轻飘飘的一个字。
却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林巧珂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她最终还是笑了出来。
笑得眼泪直流,笑得浑身发抖,笑得像个真正的疯子。
“对不起...对不起...”
她后退两步,视线扫过青仇,扫过叶诗雨,扫过奈百合,最后停在苏诺音身上。
“是我错了。”
“我不该抱着那时候的约定不放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没有回头,脚步踉跄,却不再犹豫。
楼梯间里最终,还是只剩下了沉默,连小孩子都意识到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直到——
“叶小姐!”
一个保镖从楼梯口冲下来,脸上洋溢着欣喜的情绪。
“希代子小姐托我来向几位传达消息,说结界稳定,袭击者被击退了!”
除了苏诺音,另外两人,也就是新雇主和员工,脸色都稍微凝重了些许。
结界恢复了,这件事或许很正常。
但偏偏是希代子说的。
但在青仇和叶诗雨看来,这就不正常。
为什么一定得是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