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塞西菲娜喃喃道。
“龙巢里不止一位龙王，贸然进攻的话——”
塞西菲娜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娜尔收回了手。
塞西菲娜转头看去，愣住了。
娜尔站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盯着天翼龙，盯着那双已经涣散的金色眼睛，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
娜尔的手，她的拳头握紧了，骨头咯咯作响。
“娜尔？”塞西菲娜皱眉。
“你怎么了？”
娜尔没有回答。
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银发，灰色的眼睛，雪白的脸。
那个少女站在面包店前，微微低着头，像是习惯了忍耐辱骂，有人在对她说什么。
似乎是一个魔族的面包店老板，表情凶恶，把女孩的钱拿走了，手指还几乎戳到银发少女的脸上。
她在被欺负，那个银发少女，在被欺负。
娜尔的心不知为何跳的越来越快，一股陌生的怒火从胸腔里烧起来，烧得她浑身发烫，烧得她浑身都在颤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她甚至不知道那个银发少女是谁。
但她就是生气，气到想杀人。
“娜尔！”塞西菲娜的声音拔高。
“你到底怎么了？”
娜尔还是没有回答，她松开拳头，走向天翼龙。
天翼龙已经变成了人形态，被藤蔓缠得严严实实，她的眼睛慢慢恢复焦距，刚从搜魂中清醒过来，就看见一个提着光剑的人类朝自己走来。
天翼龙本能地想往后缩，但藤蔓让她动弹不得。
下一秒。
一只抓住它的头发。
天翼龙只觉得头皮一紧，整个龙被拎了起来，不，不是整个人，她现在是人形态。
现在，她人形态的头发被娜尔揪着，拎在半空。
“呃啊！”天翼龙惨叫，双手去抓娜尔的手腕。
一把光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金色的光芒灼烧着她的皮肤，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你……”这是她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天翼龙的声音发抖。
“你疯了？你想干嘛？”
娜尔没有理会她的话。
她盯着天翼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见过一个银发少女吗？”
天翼龙愣住了。
“在，在哪里？”
“你刚才的记忆里。”娜尔的声音冷得像冰。
“面包店，银发，灰眼睛，被欺负的那一个少女，你帮助过她。”
天翼龙的眼睛转了起来似乎在思考。
她想起了那天的事，路过那个小镇的时候，她确实顺手帮了一个被为难的银发少女，那只是随手为之，根本不值得记住。
但这个人类怎么会知道？那是她的记忆，除非刚才的搜魂。
天翼龙的记忆被塞西菲娜抹去了一部分，但她依旧推断出了。
天翼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人域竟然出了个有搜魂能力的人，自己一定要想方法上报给魔王。
“说。”娜尔的剑又贴近了一分，天翼龙的脖子上渗出血来。
“在哪里？”
“伊，伊莱娜……”天翼龙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思考，就害怕娜尔一剑砍下去。
“伊莱娜吸血鬼伯爵的领地内……”
娜尔的眼睛眯起来。
“具体点。”
“我，我不知道具体……我只是路过……那是一个小镇，有面包店，有杂货铺……那个银发少女好像住在贫民窟……”
天翼龙语无伦次地回忆，“我那天路过的时候，看见她被面包老板为难。”
“继续说。”娜尔的声音更冷了。
“我顺手帮了她，帮她要回了面包，还惩罚了老板。”
娜尔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天翼龙的眼睛，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撒谎。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旁边。
塞西菲娜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
她对娜尔的不满已经积攒很久了，这个人类强大得过分，但也冷漠得过分，从来不解释自己的行为，从来不配合团队的节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要不是她确实能打，否则塞西菲娜早就把她踢出队伍了。
而现在，她又在发什么疯？
为了一个梦中出现过的银发少女，至于这样？
塞西菲娜没有开口，她想看看，这个娜尔到底要干什么。
更旁边。
小树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瓜子，蹲在旁边，一边嗑一边看。
“哇哦。”她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
“好刺激。”
她不知道那个银发少女是谁，不知道娜尔为什么发疯，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场戏，很好看。
她磕了一颗瓜子，又磕了一颗。
天翼龙还在娜尔手里发抖，光剑架在脖子上，随时可以取她性命。
“我只知道这么多了，要杀要剐你随便。”
娜尔冷笑一声，天翼龙明明怕的在发抖还在嘴硬。
不过自己并不打算杀她，毕竟天翼龙在那个银发少女最无助的时候帮了她一把。
娜尔将手中的剑收起，放开了天翼龙的头发，天翼龙瘫软在地上，还没从死里逃生反应过来。
娜尔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娜尔！”塞西菲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去哪？”
娜尔没有回头。
“一个吸血鬼伯爵的领地。。”
塞西菲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任务还没完成……”
“你们的任务，跟我无关了，我只是雇佣兵，并不是拯救人类的勇者也不是英雄。”
娜尔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停。
小树娘张大了嘴巴，瓜子从嘴角掉下来。
“哇……”她喃喃道。
“这就……离队了？”
她看向塞西菲娜，塞西菲娜的脸色很难看。
但娜尔已经走远了。
小树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瓜子，又看了看塞西菲娜铁青的脸，她默默地把瓜子收起来。
“那个……”她小心翼翼地说，“我们该干嘛，去龙巢还是去打魔域别的小领主？”
塞西菲娜瞪了小树娘一眼后，直接无视了对方，跟其他汇合而来的小队说明了一下情况，龙巢有多位龙王，暂时打不了，先原地驻扎等大贤者她们的指示，后便去追娜尔了。
追到一半她回头一看小树娘还在原地忍不住骂道。
“快来！我们去找娜尔！她要去打那个伯爵的领地就去，反正杀一只伯爵用不了多久。”
“我也要去吗？”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