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青泉城的高级官吏在码头等候。
作为一城城守的城主,一字胡有点书卷气的秦阳泰亦在其中。
“你确定不是玉霜仙子?”秦阳泰询问身旁的官员。
“是的, 城主大人。此次前来的人是溪山门门主姬仙子。”那年纪比秦阳泰略大的官员说道。
看着天边独属于飞梭航道的信号灯,满面愁容。
这才过去几天?又来一尊大神……
上面传来命令了,干好了有奖励,干不好,乌纱帽摘了还需要下牢狱。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命令,秦阳泰感觉肝胆颤栗。
怎么你们这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都来他这小小的青泉城。
之前的两个,现在的一个,三个渡劫期轮番出现……
你们这些大佬都是那么闲的吗?宗门要务处理好了吗?国都风调雨顺了吗?
秦阳泰心里忍不住大叫。
远处传来飞梭特有的破空声。
转眼间,一道对比其他飞舟称得上狭长的飞梭缓缓停止。
飞梭的舱门打开,一道紫色的身影落下,收起飞舟。
她妇人妆容,嘴角有一颗痣,腰间挂着一把长剑,身上穿着一袭粉紫色的灵衣,披着一件浅红色的长袍,十指各色顶级高级空间戒指熠熠生辉。
姬兰若的目光幽深,看向一众等候的官吏。
官吏们都面露惊恐的表情。
为何惊恐?
姬兰若轻易就看出来为什么了。
一位渡劫期,当世强者全副武装的出现青泉城,不是大事就是丧事。
他们的修为比较低,看不出姬兰若身上的灵衣、长袍都是什么品阶。
但是他们还是能够感受到姬兰若身上,哪怕只是一根线头透露出的磅礴灵气。
“恭迎……”
姬兰若点点头,然后脚尖点地,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几千米之外的高空。
秦阳泰深吸一口气。
都城之内,一律禁飞,不论是人还是飞舟。
然后秦阳泰只是深吸一口气罢了。
他出门前就已经穿好护膝,随时准备跪下求人住手。
“我们跟上去。”
随后,秦阳泰起身,带着他的一众官员,御剑飞行。
然而他们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姬兰若。
仅仅眨眼间,两个瞬移,他们就只能看见一个小黑点。
不过好在姬兰若在丁家便停了下来。
他们勉强随着姬兰若来到了丁家族地上空。
丁家族地。
农田里,屋舍间,窗台前,人们抬头都看见了天空的人影。
顿时,嘈杂的声音响起。
丁家族人前去通知自己的族长。
不多时,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丁家的族长,丁南的老爹出现。
“丁文见过姬门主。”
“洛瑶呢?”姬兰若的手按着剑鞘,准备随时拔剑。
姬兰若冷眼看向这个中年男人。
他的年纪未过百年,却已有金丹实力,而姬兰若身下的一众丁家族人,年轻一辈的人都已经筑基,不比她这个渡劫期年轻的时候差。
他们显然得到了洛瑶的好处。
“洛瑶她已经不在丁家了。”
“不在了?”姬兰若皱起眉头,神识把丁家族地反复扫了七八遍,确实没有找到属于渡劫期的灵气。
“请仙子到议事堂。”
随后,丁文将姬兰若带往议事堂。
秦阳泰等人则被带去了客厅等候。
毕竟现在是丁家和姬家的家事,没有违法犯罪,即便是城主亦不便旁听。
刚坐在客座最尊贵的地方,瓜果茶水还没有端上来,姬兰若便说道:“洛瑶去哪里了?而且我的丁南呢?”
丁文身形顿住,先是行礼,再俯身说道:“丁南他,被洛瑶姑娘带走了。”
话音落下,刹那间,一股恐怖的威压落下,仿佛实质性的巨山,落在整个丁家族地。
所有人被压得跪倒在地,即便是秦阳泰和丁文这两个金丹期都被压在地上像被捆成粽子的公鸡动弹不得。
“哎——“姬兰若长长地叹息,重新收敛了自己的气息。
“多谢仙子。”丁文说道。
姬兰若摆摆手,道:“你怎么说都是我的长辈,不必那么多礼节了。”
“哈哈……”丁文捂着自己的脑袋,陪笑着。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怎么就突然间多了一个比自己大四百多岁的儿媳妇了呢?
“你知道丁南被洛瑶带去了哪里吗?”
丁文摇头,道:“我连他们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洛瑶姑娘只在我儿的寝室里留下一个字条就走了。”
“字条?”
丁文又摇摇头,道:“字条在我看完后,就自燃成灰了。”
“是么……”姬兰若的指尖轻点椅子把手,缓缓说道:“他是不是把丁南平时的贴身的或是常用的物品,诸如衣服之类的东西都带走了。”
“是的。”丁文简短地回答:“跟犬子有关的,除了丁家族人和少族长的院子外,沾过犬子的物什全都被带走了。”
“果然吗……这是在防止我使用缘寻之法。”姬兰若的目光如同深沉的湖水闪烁。
姬兰若在思考。
丁文不语。
缘寻之法,调动天地气运去寻找某个人或某个物,属于最特别的法术之一。
法术本身并不难学,几乎人人都会,但是一般而言,人们会了也没用。
因为这个法术等同于算命。
每个人的命运都是流动的,像是**里的水滴那般流动。
想要算命,不仅仅算一个人的命,更是要直接算整个天命。
大多数人使用缘寻之法得到的结果往往是错误的。
他们神识不足,沟通天地的本事欠缺,因而搜集到的信息不够,最终得出的推论必然是错误的。
缘此非神识强大的渡劫期修士不能使用。
而且哪怕使用了,也会大耗元气,短时间无法恢复。
姬兰若看着俯身作揖的丁文,扶着自己的额头。
“总之,先带我去看看吧。”
“姬门主,请。”
随后,姬兰若在丁文的带领下,去往了丁南的院子。
院子里空空荡荡,连床架床板都消失了,地上的尘土都被扫干干净净,俨然看不出丁南曾经居住于此。
院子里的其他房间也都什么都没有。
院子旁边的伙房,里面的碗筷也都被拿走,米缸空无一物,铁锅不翼而飞。
什么都没有……
姬兰若的脸色变得愈发沉重。
缘寻之法的前提条件是要用一件经年累月跟主人关系密切的物品。
活人活物不行,因为即便他们不作为,在得知被人使用缘寻之法的那一刻开始,他们的存在,呼吸本身就会影响到缘寻之法的结果。
血亲的尸体也不行,因为尸体本身也是有气运的,“盖棺定论”在这个有僵尸的世界里不算盖棺定论。
所以她没法通过丁家族人来寻找丁南之所在。
而且不是什么物件都能够使用的。
能用的只有像是什么头发、指甲、尿壶、碗筷、衣物等。
头发指甲本就长于人身,自不用说,尿壶、碗筷、衣物则常年接触主人,又是满足主人的生理需求的东西,才一定的作用。
本来她只要拿走这些东西便好,竟连一点想念都不给自己吗?洛瑶,你这家伙……
姬兰若眼底寒芒闪烁,袖子里的拳头捏紧。
洛瑶什么都拿走了,其中很多东西比如鞋子之类的东西,缘寻之法根本就没法用。
不过,看了一圈下来,姬兰若还是有办法找到丁南。
多年以前,她的师尊就对缘寻之法感兴趣,一直深入研究缘寻之法。
虽然他本人当时限于实力无法使用缘寻之法,但是他专门解构缘寻之法,整出了个溯源之法。
这个法阵类似缘寻之法,不过却比缘寻之法更加简单。
它只是寻找源头,寻找过去的痕迹,比正在流动变化的未来更加容易。
虽然它本身也算是一种“算命”,同样需要渡劫期强者的实力,但它的消耗较小,而且能用在人的身上。
这个法术他的师尊花了近百年的时间研究,一直以来姬兰若都不知道这个法术究竟有什么用,但是没有想到今天居然能够用上了。
姬兰若看向丁文,愣了愣神。
“丁族长,丁南不是丁家族人吧。”
闻言,丁文面露惊愕,脸色变得惨白,道:“仙子何以见得?犬子我从小拉扯大……”
“丁族长,不用那么害怕,丁家好与坏不在于我,而在于丁南。丁南的情况我比你更加清楚,他不可能是令正的儿子,自然也不可能是你的儿子。”
见到姬兰若的表情,丁文知道,他说什么都没有用——姬兰若笃信丁南不是丁家族人。
“丁南是我在大夏天里捡来的孩子。”
“然后看他天赋惊人后,便让他当上了少族长?”
“不错。”丁文点头。
本来如果没有洛瑶,丁南他本来预定就要跟丁家的女孩结婚的。
“那你们还跟上官家有婚约?”姬兰若忍不住说道。
“外面的人不知道,而且我父亲做主婚约的时候,我的两个孩子都已经有婚事了,所以这个婚约就自动落在小南身上了,偏偏那是我父亲旧病复发,还没来得及交代后事就撒手人寰,我也是收拾遗物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况且,他知道自己不是丁家人,难免出异心,他不知道对丁家好处更大。”丁文说道。
“原来如此。”
“不知姬门主为何提起这件事情。”
“没什么,只是既然你不是血亲的话,就用不上了。”
“?”
丁文没能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罢了。”姬兰若摆摆手,道:“我自有方法。”
她女儿不正是丁南的血亲么。
想着,姬兰若掏出了她女儿的本命灯,里面有她女儿的毛发和血渍乃至分魂。